第149章 冰山的誓言：我必护你周全

夜色如墨，安全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拉得很长。楚家覆灭的惨状，如同最浓重的阴影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苏莞泠靠在苏予泽怀中，最初的剧烈颤抖已渐渐平息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，却久久不散。她闭上眼，脑海中仍是楚夫人自戕的血色、楚家小妹被拖走时的哭喊，以及苏予泽讲述萧家往事时那压抑的痛苦。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皇权之下，忠良不得善终的残酷图景。

她来自的那个世界，虽有诸多不公，但至少明面上有着相对健全的律法和人权保障。而这里，帝王一念，便可定人生死，覆灭门庭。这种绝对权力的恐怖，让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和脆弱。她不禁想，如果有一天，那龙椅上的帝王将目光投向苏家，投向她和苏予泽，他们又能有多少反抗之力？会不会也像楚家、像萧家一样，顷刻间灰飞烟灭？

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。她下意识地往苏予泽怀里缩了缩，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对抗这冰冷世界的暖意和力量。

感受到她的动作和细微的颤栗，苏予泽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用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。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此刻的感受。曾几何时，他也是那个在家族巨变中惊恐无助、对未来充满恐惧的少年。是仇恨和复仇的执念，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，将所有的软弱和恐惧冰封在坚硬的外壳之下。

直到遇见她。

这个看似柔弱，却拥有着奇异智慧和不屈灵魂的女子，像一道温暖的光，不经意间照进了他冰封的世界。她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牵挂、担忧，甚至……是那种他以为早已埋葬的，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一个人的冲动。

良久，苏予泽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，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，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敲打在苏莞泠的心上：

“泠儿，看着我。”

苏莞泠缓缓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。烛光下，他的脸庞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，此刻却亮得惊人，里面没有彷徨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磐石的坚定和一种……她从未见过的、深沉如海的郑重。

他抬起手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对待稀世珍宝。他的指尖微凉，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抚的力量。

“害怕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，却直击核心。

苏莞泠没有否认，咬着唇，轻轻点了点头。在他面前，她无需伪装坚强。

“怕是对的。”苏予泽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，“皇权之下，人命如草芥。今日是楚家，明日或许就是你、我，或是任何挡了别人路的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，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，“但害怕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恐惧只会让人退缩，任人宰割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胸的位置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，苏莞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，逐渐抚平她内心的慌乱。

“我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时刻。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如同立誓，“眼睁睁看着至亲倒在血泊中，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，从云端坠入泥沼，背负着叛国逆贼的污名，苟延残喘……那种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的孤寂和冰冷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
苏莞泠的心狠狠一揪，反手握紧了他的手，想要传递给他一些温暖。

“但是，”苏予泽话锋一转，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，“我活下来了。不仅活下来了，我还找到了你。”他的目光温柔下来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，“泠儿，你是我在这冰冷人世中，重新找到的光和暖。是你让我觉得，活下去，不仅仅是为了复仇，还可以有别的意义。”

他微微前倾，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，呼吸相闻，气息交融。这个动作无比亲昵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托付。

“所以，你听好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，如同最坚硬的寒铁，“只要我苏予泽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会让你经历楚家女眷那般苦难！绝不会让任何人，将你拖入那般绝望的境地！”

他的誓言，不是甜言蜜语，而是染着血与火的承诺，沉重得足以撼动灵魂。

“你的安危，重于我的性命。你的喜乐，是我余生所求。”他继续说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入骨髓，“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，还是万丈深渊，我都会在你前面。若要坠落的，必先是我。若要流血的，也必先是我。”

苏莞泠的眼泪再次涌出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是恐惧和绝望的泪水，而是被一种巨大的、难以承受的深情和安全感所冲击。她从未听过如此直接而惨烈的誓言，它不像承诺，更像是一种以生命为祭的守护契约。

“义兄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唤出这个早已超越寻常义兄意义的称呼。

“别怕，”苏予泽抬手，再次为她擦去眼泪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，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，“我们不会重蹈覆辙。楚家的血不会白流，萧家的冤屈也必将昭雪。这条路很难，很黑，但既然我们选择了并肩而行，那就一起走下去。我会用尽一切手段，变得更强，织就更大的网，护你周全，也为我们讨回公道！”

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，瞬间驱散了苏莞泠心中的阴霾。是啊，她不是一个人。她有他。这个看似冰冷，却将全部温柔和守护都给了她的男人。

她用力点头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，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。

“好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
然而，就在这温情与誓言交织的时刻，窗外远处，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！紧接着，是几声刻意压低的、却充满警惕的鸟鸣暗号——是外围警戒的墨染发出的示警！

苏予泽眼神骤然一凛，迅速将苏莞泠护在身后，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刚刚立下的誓言犹在耳畔，新的危机，似乎已悄然而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