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坏
不再理会汪先生的刻意冒犯,尹繁星捻起一根银针,示意他尽快躺下,不要耽误时间。
汪先生见她油盐不进,便躺下去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银针看。
尹繁星只当没有察觉,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具尸体,一丝不苟地接连将三根银针扎在他的腹部。
如她所言,扎针对治疗不育作用不大,非要说的话,约等于心理安慰,不过对方主动送上门来,她不做点手脚简直对不起自己。
所以尹繁星每一根针都扎得深入皮肉,比正常的针灸要深一寸。
这样会让细细麻麻的痛感变成尖锐的刺痛,并不连续,而是不经意间出现一下,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消失,然后接连出现。
汪先生是做大事的人物,愣是一声没吭,哪怕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快要滚落,也不曾叫痛。
忍痛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必修课,但汪先生表面上的身份可不需要这种技能。
出身富贵,从来都是被人捧着,哪里吃得了这种闷亏?
尹繁星正在想这人会忍到几时,就听见汪先生略带颤抖地开口:“张小姐,你的针术一向如此痛吗?”
尹繁星闻言讶然挑眉,“不会啊,从没有病人喊过痛。”
汪先生只好勉强地扯扯嘴角,“那或许是张小姐久不施针,技艺生疏了。”
“汪先生说笑,我还不会说话时就跟着师父辨药学医,连开蒙教材都是黄帝内经,家传针灸术更是千锤百炼。”
“您可以质疑济慈堂内任何一个人的针术,但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。”
尹繁星神情笃定,甚至带着一些被质疑的愤怒,不像是演的。
她的针灸术当然没问题,是她的心思不正,痛是理所当然的。
汪先生不再言语,专心致志对抗身体传来的痛觉,但他的精神越集中,痛感越明显。
“还要多久才能拔针?”最终,他还是败下阵来,额头冷汗直冒,那种疼痛已经汇聚成汪洋,几乎将他吞没。
这当然也在尹繁星意料之中。
汪先生忍到此时,疼痛早已经比妇人分娩还要痛上十倍,撑不住也属正常。
“很痛?”尹繁星微微皱眉,拔掉两根针,又轻轻按了按刚刚下针的部位:“是这里痛吗?”
汪先生摇头,额头的冷汗更密集了。
尹繁星的眉头越皱越紧,语气沉重:“汪先生,你这病症不太寻常,不介意的话,我再为你把一次脉?”
一边说,一边摘下所有银针,尹繁星把一把银针都扔进一旁的搪瓷小碟中,倒了药酒浸泡,擦了擦手才转身要给汪先生把脉。
刚刚还满头大汗的汪先生已经衣衫齐整地坐着了。
“那就有劳张小姐了。”汪先生伸出手搭在桌上,神情沉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尹繁星刚刚的捉弄。
尹繁星伸出手指搭脉,等了片刻,发现李大夫的诊断还真的有些误差,她只不过随口胡诌转移话题,没想到还误打误撞发现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