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犯与试探

济慈堂最出名的就是针灸，有一门不外传的针灸术名为十八针，据说就连将死之人扎上十八针，也能重焕生机，再多活几天。

当然，事实并没有如此神奇，甚至尹繁星认为针灸术对于治疗男子不育症没有太大的用处。

但这位汪先生指定要试一试济慈堂的针灸，所以负责给他诊病的李大夫才加上了这一项。

到了约定的时间，伙计来后院请尹繁星：“少东家，那位汪先生已经在诊室等候。”

“就来。”尹繁星放下手里的医书，揉了揉发胀的眼睛，起身往诊室走。

屋里的男人负手站在窗边，不知道在看什么，听见脚步声，也只是侧头看了一眼。

发现来的人是尹繁星之后，他才惊讶转身：“张小姐？怎么是你来？”

尹繁星笑了笑，“李大夫有些忙，医馆里现在只有我有空，所以换我来给汪先生施针。”

“不过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，汪先生怎么知道我姓张？”

汪先生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，只好补充说：“在下参加了前几日拍卖会， 有幸目睹张小姐的风采。”

“哦？”尹繁星倒是觉得这是对方故意卖的破绽，就是为了引她去新月饭店查他的信息，那边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
“那我与汪先生倒是有缘。”

“请脱掉外套躺下，我给你施针。”

尹繁星一边说，一边走到旁边的小桌前，将自己携带的针包展开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十八根银针，却是一般粗细。

汪先生显然对济慈堂的十八针有所耳闻，“传闻济慈堂的十八针不外传，张小姐身为少东家，应该会这门绝学，怎么这针？”

十八针所用银针是特制的，粗细各不相同，对应固定的穴位，尹繁星拿出的这一套，只是普通的银针。

“先生的病症十八针并不适用，李大夫应当告知过你，你的病症其实并不适合针灸治疗。”

“但我听说你执意试一试，所以还是给你安排了一次针灸。”

“如果汪先生是冲着十八针来的，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
汪先生的表情略显遗憾，“那看来是我没有这个福气。”

这话听起来很奇怪，正常人不会觉得生病要看大夫是一件好事，怎么还成了没福气？

“请躺下吧。”

汪先生解开外套搭在架子上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剩下的衬衣，抬头问：“这件不用脱吗？”

“我可以隔衣施针，当然，汪先生不介意的话，可以脱掉，这样，会更方便一些。”

“这话该我说才对，张小姐不会觉得不方便才好。”

尹繁星笑笑，将耳边的碎发往后一拢，并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种沉寂的目光盯着他。

汪先生被盯了半晌，收回视线，挑衅似地解开了衬衣的扣子，露出里面精瘦的肌肉，还有几道伤痕。

“但愿不会吓到张小姐。”

尹繁星毫不停顿地回敬：“汪先生不必自卑，济慈堂有几款祛疤效果很好的药膏，需要的话，一会儿可以让大夫给你开个方子去药方取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