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门

第一段 血月残照,群雄并起

卯时未至,百凤山外已旌旗猎猎。

金氏金星雪浪旗、聂氏赤焰旗、江氏九瓣莲旗……诸家少年列阵如林,杀气冲得晨雾都退散。

张无羡站在蓝氏方阵最末,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耳后朱砂痣在晨光中鲜红似血。

蓝愿在他右侧,机关翼已收拢成护臂,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。

昨夜,镜湖血阵闭合前,她在张无羡怀里昏厥,此刻肩胛仍渗着血丝,却倔强地不肯退场。

蓝启仁:“围猎规则——”

蓝启仁高立点将台,铁尺往下一压,全场肃静。

蓝启仁:“猎场分内、外两环。外环猎低阶魇狐、走尸,记铜符;内环封有中阶魇狐首领‘朱厌’,得首者记金符,可入蓝氏藏宝楼任选一件法器。”

话音未落,金凌已纵身上马,雪衣金冠,眉眼桀骜:

金凌:“朱厌,我要了。”

他回头,目光穿过人群与张无羡相撞,挑衅地抬了抬下巴。

张无羡勾唇,指尖抚过刀柄:“小祖宗,别摔了。”

鼓声三通,山门大开。

少年们如潮水涌入,张无羡与蓝愿并肩,却被一道身影拦下——聂怀桑摇扇浅笑:

聂怀桑:“张兄,组队否?”   他扇子一合,扇骨竟弹出细如发丝的银索,“我聂家擅追踪,你擅砍怪,绝配。”

张无羡尚未开口,蓝愿已抬手,机关匣“咔哒”一声,弹出三枚透骨钉,钉尖对准聂怀桑鼻尖:“他和我一队。”

  聂怀桑讪笑退开,目光却意味深长:“那便各凭本事。”

  入山一刻,血月西沉,林间浮起淡红薄雾。

  张无羡鼻尖微动,嗅到浓郁血腥味,与昨夜镜湖如出一辙。

  他侧头,与蓝愿对视——

  “魇狐,提前醒了。”

外环林深,魇狐低啸。

  张无羡刀未出鞘,仅凭气机便震退三头低阶魇狐。

  蓝愿机关翼展开,银蓝光羽如利刃,瞬间收割两枚铜符。

  两人配合默契,却在第五头魇狐倒地时,听到熟悉冷笑——

  “呵,蓝氏外门,也敢抢我金氏猎物?”

  金凌驭马而来,身后跟着三名金氏子弟,皆持金弓银箭,箭尖淬蓝。

  张无羡眯眼:“围猎规则,谁先击杀归谁,金小少爷想坏了规矩?”

  金凌嗤笑:“规矩?我金凌就是规矩。”

  他抬手,银箭破空,直取张无羡眉心。

  刀光一闪,箭矢断成两截。

  张无羡横刀而立,刀背轻颤:“再来?”

  金凌怒极,正欲再射,林中忽传来一声震天咆哮——

  中阶魇狐首领,朱厌,现身。

  巨狐通体赤红,尾分九岔,每一步踏下,地面便裂出焦黑爪印。

  它张口,吐出一团赤焰,直扑金凌。

  金凌驭马闪避,仍被焰尾扫中,雪衣焦黑一片。

  张无羡身形如鬼魅,刀光劈开焰团,反手拽住金凌后领,将人甩到安全地带。

  “谢……”金凌咬牙,第二个字还没出口,张无羡已纵身迎向朱厌。

  刀与狐爪相撞,火星四溅。

  蓝愿机关翼展开,透骨钉如雨射向朱厌双目,却只在它眼皮上擦出火花。

  “皮太厚!”她急喊,“攻它颈下逆鳞!”

  张无羡翻身跃起,刀锋直取逆鳞,却在即将得手时,一支银箭破空而至——

  “噗!”

  箭矢没入张无羡左肩,透骨钉般将他钉在树干。

  金凌握弓的手微颤,却冷声道:“朱厌,是我的。”

  蓝愿瞳孔骤缩:“金凌你疯了?!”

  张无羡拔箭,鲜血染红衣襟,他却笑了,笑意带血:“小祖宗,想抢怪,先过我。”

  朱厌趁机扑来,巨爪直拍两人。

  千钧一发,一道琴音破空——

  “铮!”

  音刃如霜,将朱厌逼退数丈。

  蓝曦臣踏月而来,白衣染血,怀中还抱着昏迷的蓝思追。

  “内环封印已破,朱厌只是诱饵。”

  他抬眼,看向张无羡,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:

  “真正的猎物,是你。”

刀光如匹练,直取朱厌额心。

  朱厌巨爪迎上,却被刀锋生生劈断,血雨倾盆。

  张无羡翻身跃起,刀背狠狠砸向逆鳞。

  “咔!”

  逆鳞碎裂,镜片弹出,被少年抄在掌心。

  镜片映出蓝曦臣骤变的脸色:

蓝曦臣:“住手!”

张无羡冷笑,指腹抚过镜片裂痕,鲜血渗入,镜片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
  阵纹大亮,血月坠落,百凤山深处裂开一道漆黑巨缝,巨缝后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
  蓝曦臣琴声戛然而止,唇角溢血:

蓝曦臣:“你……竟激活了第三道门……”

张无羡抱紧蓝愿,刀锋指向前方:“我说过,我不奉陪。”

  巨缝张开,黑雾涌出,凝成一只苍白手掌,直抓少年怀中的少女。

  张无羡挥刀斩掌,却被黑雾反震得跪倒在地。

  手掌收回,裂缝深处传来温柔女声:

  “子时已过,钥匙已醒,终极……终将降临。”

  裂缝缓缓闭合,最后一瞬,张无羡看见裂缝后那座倒立的山峰上,插满断刀,每一柄刀尖都对着他。

  而山峰之巅,站着一道熟悉身影——少年张起灵,面无表情,手持黑金长刀,刀尖滴血。

  裂缝轰然闭合,百凤山重归寂静。

  张无羡跪在血泊中,抱紧昏迷的蓝愿,指间镜片碎成齑粉。

  金凌踉跄而来,雪衣染血,声音发颤:“张无羡……那真的是……含光君?”

  少年未答,只抬眼望向东方。

  血月西沉,东方却升起一线青白曙光。

  曙光中,一只机关鸟破雾而来,鸟腹刻着新的坐标:

  “云深不知处,藏书阁,第七层,禁室——子时三刻,终极再启。”

  张无羡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
  他的刀在颤,像哭,又像笑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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