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自“观境”建立后，神界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。混沌波动被牢牢锁在藤蔓屏障内，那些虚无的“眼睛”不再试图渗透，只是静静倒映着神界的光影，像一群沉默的看客。

霍雨浩手腕上的银色小兽（他给它取名“混沌”）成了海神宫的新成员。小家伙平日里很安静，大多时候蜷缩在霍雨浩的精神识海里，偶尔溜出来，就对着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发呆——它似乎对“生命”有着极强的好奇心。

这日清晨，霍雨浩正在海神宫的演武场练习情绪神力的掌控。他指尖流转着七彩光芒，将“喜悦”“愤怒”“悲伤”等情绪注入空气中的水珠，让水珠化作不同形态的结晶：喜悦是绽放的花，愤怒是燃烧的火，悲伤是垂落的泪。

“进步很快嘛。”毁灭之神的声音突然从场外传来。

霍雨浩收势转身，见毁灭之神负手站在不远处，赤色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自上次合作后，这位神王虽依旧不苟言笑，却常来“监督”他的修炼，美其名曰“防止混沌之灵被你带坏”。

“前辈谬赞。”霍雨浩拱手道。

毁灭之神走到他面前，盯着他手腕上的银色印记：“那小东西没搞事？”

“没有，它好像……只是在学习。”霍雨浩说着，混沌突然从印记中钻出来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，又歪头打量毁灭之神，尾巴尖闪过一丝赤色——竟是模仿着毁灭之神的神力颜色。

毁灭之神挑眉，难得没动怒：“倒不算蠢。”

就在这时，霍雨浩的精神识海突然一阵刺痛。他闷哼一声，眼前浮现出混乱的画面：破碎的星球、哭泣的灵魂、黑色的潮水……画面最后，是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毁灭之神瞬间挡在他身前，掌心燃起神力。

“是……残魂。”霍雨浩捂着额头，冷汗直冒，“那些被混沌吞噬的位面残魂，它们在……求救？不，是诅咒！”

混沌也炸毛了，尾巴蓬松如球，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嘶吼。它周身的银色光芒变得极不稳定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。

“我就说没那么简单。”毁灭之神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混沌能倒映‘存在’，自然也能吸引‘怨念’。那些残魂怕是把你当成了混沌的同类。”

话音未落，演武场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，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，凝结成无数扭曲的鬼影。鬼影们嘶吼着扑向霍雨浩，口中喊着意义不明的诅咒：“……夺走我们的世界……偿命……”

“雕虫小技！”毁灭之神冷哼一声，赤色神力横扫而出。但那些鬼影被打散后又立刻重组，反而变得更加狂暴。

霍雨浩猛地想起唐三的话——残魂是“憎恨”的集合体，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。他立刻运转情绪神力，将“怜悯”与“安宁”注入声音：“你们的痛苦，我感受到了……但伤害我们，无法挽回任何事。”

奇异的是，当温和的情绪波动扩散开，鬼影们的动作竟迟缓了几分。有几个较弱的鬼影甚至开始消散，化作点点星光。

“有效！”霍雨浩心中一喜，正要加大输出，却见鬼影群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，速度快如闪电，直扑他手腕上的混沌。

“小心！”毁灭之神怒吼，神力化作盾牌挡在霍雨浩身前。

“砰！”

黑影撞在盾牌上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霍雨浩趁机看清了它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穿着残破铠甲的灵魂，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，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由怨念凝结的长剑。

“混沌之核的气息……”铠甲灵魂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，“抓住你，就能夺回我们的世界！”

混沌吓得钻进霍雨浩的识海，却在这时，霍雨浩的精神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共鸣。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——混沌能倒映存在，那是否也能“回溯”过去？

“混沌，看清楚他的记忆！”霍雨浩在识海中大喊。

混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化作银光融入铠甲灵魂。刹那间，霍雨浩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：那是一个名为“玄黄界”的位面，曾有着灿烂的文明，却在一夜之间被混沌吞噬。而吞噬的起因，竟是玄黄界的神王试图强行掌控混沌之力，最终引火烧身。

“是你们自己的贪婪毁了世界！”霍雨浩对着铠甲灵魂厉声道，将玄黄界的画面投射在虚空，“混沌只是规则的镜子，它照出了你们的欲望，却没有主动伤害谁！”

铠甲灵魂愣住了，怨念凝结的长剑开始崩解。它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画面，绿色的眼眶中流下泪水：“……是我们……错了……”

随着它的忏悔，周围的鬼影们也纷纷消散。裂缝闭合，演武场恢复了平静，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
混沌从霍雨浩的识海中钻出来，瑟瑟发抖地蹭着他的手心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
毁灭之神看着霍雨浩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倒是比我想的……更会‘说话’。”

霍雨浩苦笑：“只是侥幸。但这些残魂……”

“它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毁灭之神沉声道，“玄黄界只是其中之一。被混沌吞噬的位面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他转身看向神界中枢的方向，“看来，得再开一次神王会议了。”

回到海神宫时，唐舞桐正焦急地等在门口。看到霍雨浩平安归来，她连忙扑进他怀里：“我听说演武场出事了，吓死我了！”

霍雨浩安抚地拍着她的背：“没事了，都解决了。”他看向怀中瑟瑟发抖的混沌，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——或许，这些残魂并非不可救赎。

而混沌舔了舔他的手指，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除了好奇之外的情绪——那是一种近似于“依赖”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