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唐三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宇宙诞生之初便有混沌，而混沌中孕育的存在，从来不在神界法则的掌控范围内。它们或许是规则的漏洞，或许是宇宙的倒影……”他看向霍雨浩，眼神复杂，“你看到的‘眼睛’，更像是混沌对‘存在’的好奇——就像人会观察蚂蚁搬家，却未必想踩死它们。”
霍雨浩心中一凛：“您是说，它们目前对神界没有恶意？”
“至少现在没有。”唐三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微光，光影里浮现出宇宙边缘的画面——那片混沌正以极慢的速度渗透，像墨滴入水般晕染着神界屏障，“但问题在于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‘污染’规则。你看这些裂痕……”
光影中，神界屏障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，如同玻璃上的冰裂。每当混沌波动掠过，纹路就会加深一分。
“这是空间法则的衰变。”善良之神轻声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不出百年，神界屏障就会彻底破碎。到时候，不仅是混沌，那些被神界压制了亿万年的域外邪魔也会趁机涌入。”
唐舞桐脸色发白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毁灭之神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，带着惯有的冰冷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找到源头，毁掉就是。”
众人转头，只见毁灭之神大步走入，红色战甲上的流光仿佛燃着怒火。他瞥了眼霍雨浩，语气稍缓：“你看到的混沌核心，大概在哪个方位？”
霍雨浩立刻在光影中指出位置。毁灭之神颔首：“很好。给我一支神诋军团，我去把那片混沌连根拔起。”
“不行！”唐三立刻反对，“你这样只会激化矛盾。混沌的本质是‘无’，毁灭之力对它们无效，反而可能让裂痕扩大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毁灭之神皱眉，“坐以待毙？”
殿内陷入沉默。霍雨浩看着光影中蔓延的裂痕，忽然想起在斗罗大陆时，冰帝曾教过他“以柔克刚”的道理——极致之冰从不是一味强硬，有时包容与引导更有效。
他试探着开口：“或许……可以试着沟通？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惊。
毁灭之神冷笑：“和混沌沟通？你疯了？它们连语言都未必有。”
“但它们有‘好奇’。”霍雨浩坚持道，“如果它们只是想观察，或许可以给它们一个‘观察点’？比如……开辟一片隔离空间，让它们在那里‘看’，同时用规则之力净化渗透的混沌？”
唐三眼中闪过精光：“这倒是个思路。用规则画个圈，既满足它们的好奇，又能限制其扩散……”他看向善良之神，“以你的神力，能构建这样的隔离空间吗？”
善良之神沉吟道：“我可以用生命之力编织屏障，但需要极致之冰辅助——霍小子的冰能冻结空间，刚好能固定屏障边界。”她看向霍雨浩，“但这需要你近距离接触混沌，比上次探查危险十倍。”
唐舞桐立刻攥紧霍雨浩的手：“我跟他一起去！”
“不行。”唐三断然道，“舞桐你的神力偏向创造，容易被混沌吸引。这次，让雨浩和毁灭之神同去。”
毁灭之神挑眉：“我？和他？”
“你的毁灭之力能震慑混沌，防止它们突然发难。”唐三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而且，你也该学学，除了打碎东西，还有别的解决方式。”
毁灭之神冷哼一声，算是默认了。
三日后，霍雨浩与毁灭之神站在神界屏障的裂痕前。毁灭之神周身燃着赤色火焰，将混沌波动隔绝在外；霍雨浩则运转极致之冰，在虚空凝结出一座冰蓝色祭坛，祭坛上刻满了善良之神传授的生命符文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毁灭之神问道，掌心已凝聚起暗红色的神力。
霍雨浩点头，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，与祭坛符文共鸣。刹那间，无数绿色藤蔓从冰坛中生长，交织成半球形的屏障，如同罩在裂痕上的琉璃碗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毁灭之神猛地挥掌，赤色火焰撞向混沌边缘，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作柔和的红光——他竟真的收敛了毁灭之意，只用神力划出一道界限。混沌波动果然顿了顿，像是被这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举动弄懵了。
霍雨浩趁机催动祭坛，藤蔓屏障猛地扩张，将方圆百里的混沌圈入其中。他咬破指尖，将一滴蕴含情绪神力的精血滴在祭坛中央：“以情绪为引，立‘观境’于此——许尔等窥探，勿要越界。”
精血渗入符文的刹那，藤蔓屏障上浮现出亿万星辰的虚影，竟将神界的景象倒映其中。混沌深处的“眼睛”似乎亮了几分，那些银色裂痕果然停止了蔓延。
“成了？”霍雨浩松了口气，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猛地转头，发现屏障角落有一缕混沌顺着祭坛的缝隙钻了进来，化作一只银色的小兽，正歪头打量着他的冰坛。那小兽通体透明，长着狐狸般的尾巴，眼睛正是他曾见过的虚无之色。
“孽障！”毁灭之神怒喝，掌心火焰暴涨。
“别！”霍雨浩连忙拦住他，“它没有恶意。”
小兽似乎听懂了，竟用尾巴轻轻扫了扫霍雨浩的手背，触感冰凉却不刺骨。霍雨浩心中一动，释放出一丝“好奇”的情绪神力。小兽眼睛亮了亮，突然化作一道银光，钻进了他的精神识海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毁灭之神大惊失色。
霍雨浩却愣住了——识海中，小兽正蜷缩在精神核心旁，像只无害的宠物。他能感觉到，它只是在“读取”他的记忆，从斗罗大陆的点点滴滴，到神界的见闻，却没有丝毫破坏的意图。
“它在学习。”霍雨浩喃喃道，“混沌在通过它，理解我们的世界。”
毁灭之神皱眉：“这和养虎为患没区别。”
“或许不是。”霍雨浩忽然笑了，“至少现在，它成了我们和混沌之间的‘翻译’。”
当两人返回海神宫时，小兽已化作银色印记，烙在霍雨浩的手腕上。唐三看到印记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混沌之灵……没想到它们会主动派出‘使者’。”
“这到底是好是坏？”唐舞桐忍不住问。
唐三看向窗外的云海，缓缓道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，我们争取到了时间。”他转头看向霍雨浩，“你手腕上的灵，需要好生看管。它既是桥梁，也可能是炸弹。”
霍雨浩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我在混沌中感应到，除了这些‘眼睛’，还有别的东西在盯着神界——像是……很多带着怨气的灵魂。”
唐三脸色微变：“是被混沌吞噬的位面残魂。它们对‘存在’的憎恨，比混沌本身更危险。”他看向众人，“看来，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。”
此刻，神界的星空下，无数神诋都在仰望那片新出现的“观境”。有人好奇，有人恐惧，有人则在暗中摩拳擦掌——他们预感到，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而霍雨浩手腕上的银色印记，正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