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定之人

雷家堡三里之外,一袭白衣僧袍的无心,正急速地奔行着,他这一路和怒剑仙边战边逃,好不容易靠谢宣甩开了颜战天后,连夜奔赴雷家堡。

无心叶安世:“紧赶慢赶还是慢了半日。”无心叹了口气,“萧瑟,雷无桀,唐莲,墨姐姐。你们可别死了啊,我可是从天外天赶到这里来的,这一路有多艰辛你们可知道啊!”

无心叶安世:无心随即笑了笑,自我安慰道:“不过如果是你们的话,一定不会有问题的。有墨姐姐在,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
无心叶安世:无心纵身一跃,一身白衣僧袍在空中飞扬,他忽然朝天大喝一声:“我回来了!”

声音飞扬到三里之外,众人心中都是一惊!

那是一个多么年轻的声音,可是这声音里蕴含着的那股内力,却不该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。

萧瑟:“都打完了,他才来。”

雷无桀:雷无桀叹了口气,“每次都要阿墨,或者那和尚来救,也太没有出息了。”

萧瑟:“能活着就不错了!”

苏暮雨默然地走到了谢七刀的身边,用手轻轻抚上了他依旧瞪着的眼睛,随即望向萧瑟。苏暮雨的手上已经没有剑了,他手轻轻一旋,双手一拉,仿佛在手中拉开了一条难以看清的丝线。

叶若依:“刀丝!”叶若依惊道。

暗河刀丝,世上最锋利的武器之一,只有刃,没有身,它切开的伤口就像割蜡一般,平整毫无卷口。这就是苏暮雨最后的兵器了。他一步一步地往萧瑟那边走去,他的气力也不多了,但是在场,除了墨染,没有人能拦住他。

叶若依正准备上前去!

另一个人拦在了那里。

身形魁梧,一身黑衣,雪月城大弟子唐莲。

唐莲:“因为你们喊我一声大师兄。”唐莲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摔倒,“所以,在我死之前,你们一个也不能死!”

雷无桀:“大师兄!”雷无桀热泪盈眶。

司空千落:“呸!”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打断了雷无桀的感动,只见一杆银色长枪拦在了最前面,一身血污的司空千落神色倔强,望着苏暮雨,“想过去,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
唐莲:“千落师妹!”唐莲惊道,“你快退下!三师尊只有你一个女儿,你若死在了这里,我怎么和三师尊交代。”

一阵清风骤然袭来,裹挟着无形的力量,将叶若依、唐莲和司空千落三人向后推了几步。他们脚下踉跄,却依然稳住身形,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。而墨染却似未受半分影响,步履沉稳地向前迈去,衣袂在风中轻轻翻飞,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。

墨染:“唐莲!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,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唐莲,一个萧瑟,一个雷无桀,一个叶若依,一个司空千落。我们都是一样的。而且,这种时候,不能输!”

唐莲:“不能输?”唐莲一愣。

墨染:“雷无桀!你姐姐没事,她现在正在青城山,和赵玉真卿卿我我呢。还记得我临走时,和你说的吗?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要和你说。蓝氏抹额,非父母亲儿,不可动。还有就是,非命定之人。”

话音一落,墨染持剑而去。

雷无桀:听到墨染的话,他一下子愣住了,只觉得嘴干舌燥,心跳如擂鼓般急促,连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。他下意识地望了墨染一眼,又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抹额——那象征着某种誓约的饰物。非父母亲儿不可动,非命定之人?这句话像是一道谜题,在他脑海中盘旋,挥之不去。他试图理清其中的含义,却只感到一阵恍惚与茫然。

苏暮雨加快了步伐,猛地向前奔出几步后,忽然纵身一跃,试图直接越过墨染等人直取萧瑟的头颅,手中那几近透明的刀丝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过一道阴冷的银光。

这一剑挥出,天地仿佛在瞬间失去了颜色。他们的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,仿若山河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,地动山摇间,大地如同波涛般汹涌翻腾。

而此时的雷家堡内。

暗河大家长一掌打在了唐老太爷的背上,唐老太爷的长袍被真气灌满,瞬间鼓了起来。

唐玄等人先是一惊,后来才恍然大悟,大家长这一掌不是真要打唐老太爷,而是将自己的功力与唐老太爷的合二为一,这才挡得住那风雷一剑。

不仅挡住了,甚至还逼得雷云鹤和雷轰连连后退。

雷轰: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内力?”雷轰惊道。

雷云鹤:“这是?”雷云鹤望向唐老太爷,惊道。

只见唐老太爷轻轻吸了一口长气,整个人都开始发生了变化,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,身上的关节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,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虬结起来,转眼之间,身形要高大威猛了许多。

雷轰:“鹤哥,这唐门还有这般返老还童的功夫吗?”雷轰问道。

雷云鹤:雷云鹤摇头:“这不是什么返老还童。只不过唐老太爷将毕生功力同时散出,看来他是要拼死一搏了。”

雷轰:“唐老太爷的毕生功力?”雷轰一愣。

雷云鹤:“是的,足足六十多年的内力。”雷云鹤皱眉,“不好打了。”

身上连续发出一系列惊人变化的唐老太爷,却忽然住了身,他的瞳孔变得空洞起来,似乎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唐怜月:“老太爷,唐门最厉害的暗器手法是什么?”灵气十足的少年仰起头问他。

唐老太爷:“自然是万树飞花。那时候漫天暗器如雨而淋,根本无处可躲。”唐老太爷摸着他的头,微微笑着,“怜月你不是已经学会了吗?”

唐怜月:“可我十六岁就学会了这万树飞花,以后不是没有半点精进了吗?”少年摇头。

唐老太爷:“那你想如何?”唐老太爷问道。

唐怜月:“我想以天下万物为暗器,以自己为暗器。”少年傲然说道,“届时我就是唐门百年来的第一人了!”

唐老太爷:“好,是我唐门人该说的话。”唐老太爷笑道。

可惜我唐轩策活了六十多年,依然还停留在那万树飞花的境界。实在不如你啊,怜月。

不过,若我今日死在这里,怜月,唐门还请拜托你了。

唐老太爷:唐老太爷的瞳孔重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了,他挥了挥衣袖,抬手,轻喝:“起!”

阎王帖、龙须针、朱颜小剑、菩萨血、铁蒺藜、追命轮、梅花镖、透骨钉……数不清的暗器从他的衣袖里飞出,停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
苏昌河:“万树飞花?”手依然轻轻贴在唐老太爷背上的大家长幽幽地说道。

这自然是万树飞花,不仅唐玄等唐门人,就连雷轰雷云鹤都认得,但是他们都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万树飞花。怎么能!怎么可以同时飞出这么多的暗器!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吗?

唐老太爷:“死!”

唐老太爷猛地怒喝,所有的暗器朝天飞起,又如瀑布般冲着雷轰和雷云鹤倾泻而下。

雷云鹤:“落!”

雷云鹤又是引下一道惊雷,双指破空而出,势若雷霆万钧。

雷轰也猛挥手中杀怖剑,剑气横流,如火势燎原。

他们都已经用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式!

然而,这足够吗?

这,能挡得住那唐老太爷倾注毕生功力的一式万树飞花吗?

犹未足够!

雷轰和雷云鹤边战边退,那边唐老太爷却又呼了一声。

唐老太爷:“借!”

只见唐玄、唐煌、唐七杀袖中所藏的暗器也被他一股脑儿地借了出来。

唐老太爷:“死!”

唐老太爷手猛地往下一压,又是一记万树飞花!

雷云鹤和雷轰此时在脑海里想了无数可能阻挡的方法,但没有一种能够全身而退,而在暗河大家长仍毫发无伤的情况下,不能全身而退,等于死!

萧月瑶百里酒:“止!”

紧随其后的,是漫天的柳叶纷飞,迎面扑来,带着凌厉之势与不可阻挡的力量,对上这万树飞花。

唐老太爷:“你没有中毒?”

萧月瑶百里酒:“我何时说过我中毒了?”

唐老太爷:“镇西侯也要参一脚吗?”

萧月瑶百里酒:“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,只是不忍我那师侄在家族与师门之间左右为难,所以搭把手。”

唐老太爷:“那就死吧!”

百里酒拿出那把昊阙剑,终究还是要用它。

昊阙剑!剑谱第八昊阙,其剑可称人间正气第一剑。原为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所佩之剑,萧若风死后佩剑藏于天启城天剑阁,有剑奴谢之则守之,后被百里酒取走。

此时,另外两道身影也在此时落到了墙上。

儒剑仙谢宣:“终于是追上了。”背着书箱,满头是汗的儒剑仙谢宣重重地喘着粗气。

怒剑仙颜战天:“但是也快晚了!”

儒剑仙谢宣:谢宣闻言向下望去,一惊:“这下惨了。”

唐老太爷拼尽全力,堪堪抵挡住百里酒凌厉的剑招!那剑光如电,每一式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机,仿佛要将空气撕裂。他脚步微沉,呼吸渐显急促,却依旧咬紧牙关,执拗地挥动着万树飞花,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落入下风。然而,百里酒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,压迫得他几乎无暇喘息,只能在心中暗叹这一战的凶险。

唐老太爷:“颜战天!”唐老太爷怒喝一声。

怒剑仙本是这次杀局中的重要角色之一,却一直迟迟未曾出现,然而此刻却忽然现身,若想挡住百里酒,只有寄希望于他能够出手。

颜战天手轻轻按住了背上那柄破军剑,谢宣却从书箱里拔出了万卷书。

儒剑仙谢宣:幽幽地说道:“你此刻若动手,我就不得不和你较量一番了。”

怒剑仙颜战天:“你挡得住我?”颜战天沉声道。

儒剑仙谢宣:谢宣手中长剑一挥:“君可试之。”

怒剑仙颜战天杀人无数,曾以一人敌万人,杀退南诀军队整整两千人,杀得整个军队寒了心破了胆,发了疯一样的败退。而儒剑仙谢宣,却与他正好相反,他一人也未曾杀过。但是他曾一人一剑一书箱,拦在太常山下,挡住了当年魔教两大护法和三百教徒,正是他为百里东君创造了和叶鼎之一战定天下的机会。

这两个人若真要试剑,孰胜孰败,想必整个江湖都会感兴趣。

颜战天的手依然握在破军剑的剑柄处,谢宣也依旧横剑而立,两人就这样对视地站着,谁都没有拔剑的意思,也谁都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
温良:温良的眼睛越瞪越大,看着眼前的景象说:“这就是剑仙了?天呐,老听老头子说五大剑仙多么了得,可这也太了不得了吧?不过还是我师姐厉害,年纪轻轻就可以和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不分伯仲。”

苏昌河:“老太爷,可要撑住了!”大家长又是猛地往唐老太爷背上拍了一掌。

唐老太爷吐出一口鲜血,同时双掌齐挥,暴喝一声,又拦下了百里酒一剑。

然而高手对决,生死仅在一瞬之间。

那一剑很快!瞬杀剑,一剑即出,瞬间生死

这一剑,在百里酒的剑下,也很险。

那站在墙头的两位剑仙此时目光也已被吸引。

怒剑仙颜战天:“好剑。”颜战天向来惜字如金,却开口夸赞。

儒剑仙谢宣:“此剑无双,可称绝世。也难得还能见到琅琊王的佩剑——昊阙。”谢宣轻声吟道。

唐老太爷这一掌终究还是被挡住了,他感觉到浑身的真气再也不受控制地疯狂乱窜起来,不由地怒吼一声,随即双膝跪地,七窍突然流血!

“老太爷!”唐门那三人惊道。

唐玄:“抢下老太爷!”唐玄喝道。

唐煌手一挥,那枚炫煌已经出手!三人也在同时跃起。

苏昌河:大家长却拉着唐老太爷猛退,他冷笑:“唐老太爷堂堂六十年的功力,没想到竟如此不济!”

雷云鹤:“不好!”雷云鹤反应过来,“苏昌河想用唐老太爷的真气喂掌!”

温良:温良不解:“什么意思?”

儒剑仙谢宣:“阎魔掌?”站在墙头之上的谢宣沉吟道,“难怪那日赵玉真身子里的真气如此不稳,原来是因为阎魔掌。”

雷云鹤:“中了阎魔掌的人,浑身真气乱窜,若是压不住那股真气,随时会经脉爆裂而死。但是练阎魔掌的人也同时会受到困扰,他们需要用一道又一道更强的真气去压下那股反噬的力量。”雷云鹤说道,“苏昌河,此刻就要吸走唐老太爷的真气!”

只见那唐老太爷的身体在瞬间缩了下去,重新变成了那干瘦的老人模样,眼神中的光也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那唐门三人步步紧逼,却都被大家长躲了过去。

苏昌河:大家长伸手一甩,将唐老太爷的身体甩了出去,他长吸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尚可!”

大家长纵身一跃,直接跨过了厅中众人,向门墙之上跃去。

儒剑仙谢宣:“拦住他,不能让他走!”谢宣喝道,万卷书猛的一甩,想要去拦那大家长的路。

却见那柄破军剑也终于出手了。

一怒拔剑!

却是挥向谢宣!

谢宣急忙撤剑拦住了那破军一剑。大家长身影却已经掠过了二人。

颜战天一剑得手,立刻撤剑,双足一踮,向后退去。

儒剑仙谢宣:“颜战天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谢宣问道。

怒剑仙颜战天:“心情不好!就想给你一剑!”颜战天转身,持剑独自往远处奔去。

而大家长越过门墙,也继续往前急奔,奔向一人。

萧瑟。

雷门可以不灭,他必须要死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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