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原来如此

青冥峰顶的松木药庐里，白素贞与梅清就住在这里。

白素贞将最后一根冰魄银针从梅清腕间取出。看着少女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，她不着痕迹地擦去额角的细汗，藏起隐隐发麻的指尖。

"感觉如何？"她拢了拢月白衣袖，炉中药香凝成薄雾，笼住瓷瓶中新开的碧色昙花。

梅清试着运转周天，丹田处仍有细针刺痛，却在抬头望见师父鬓角未褪的霜色时，把话在舌尖转了个弯："已经好多了，就是夜里还能听见..."话音戛然而止，竹帘外穿林风忽然停滞，铜铃无风自响的刹那，药案上的紫金丹炉突然迸出青色火焰。

白素贞广袖翻飞，三十六道金线从袖中激射而出，瞬间结成星斗阵法护住整个药庐。窗棂上的朱砂符咒泛起血光，将一道突兀出现的黑影弹得四分五裂。那些碎片落地即化作猩红蝴蝶，竟是魔道最阴毒的噬魂血蝶。

"果然。"梅清攥紧绣着银昙的衣角，这几日萦绕在神识边缘的窥视感并非错觉。那些蝴蝶翅翼上的纹路竟与三日前她在竹林修行时，突然渗入经脉的毒雾一模一样白素贞闭目凝神，识海中浮现三百年前镇魔崖的景象。联盛魔王被青垣子一剑贯穿魔核时，冲天而起的黑雾里确实混着缕异样血光。当时只当是魔气溃散，如今想来...指腹擦过腰间玉珏，触到细微裂痕时心头微沉。

暮色压着蝉鸣漫进竹林时，梅清发现药圃里的玉髓草全都转向北方。那些半透明的茎秆如同被磁石牵引，在晚风中画出不自然的弧度。她蹲下身掐诀探查，地脉灵气竟裹挟着丝丝腥甜——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血煞渊方向涌动。

"别碰！"

白素贞的警告还是迟了半息。梅清指尖沾到的露水突然沸腾，转瞬凝成冰珠炸开，爆出的寒气在她手背刻下血色纹路。诡异的是那些冰棱落地的轨迹，竟隐隐拼出个残缺的"祭"字。

夜色浓稠如墨时，整座青冥峰忽然颤动。梅清从打坐中惊醒，发现师父站在院中古柏下，素来皎若明月的面容浸在斑驳树影里。顺着她凝望的方向，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竟泛着淡淡红芒。

"当年青垣师兄以本命剑为引，将联盛魔王的残魂封在天权星阵。"白素贞将灵力注入玉珏，裂纹中渗出碧色光晕，"看来有人想用血祭之术引动星轨偏移。"

话音未落，西南天际突然坠下流火。梅清认出那是师叔镇守的丹霞山方向，正要开口询问，却被山脚下传来的钟声惊得身形微晃——守山弟子遇袭的示警钟竟连响十八声。

"留在阵中！"白素贞飞身掠向山门，回手掷出的玉簪化作青光没入药庐檐角。梅清攥着突然滚烫的灵佩追到阶前，却见空中飘落的竹叶全都变成了血红色，而原本萦绕山间的云雾，此刻正如活物般翻涌着凝成骷髅形状。

血煞渊底，黑袍人抚过冰棺上盛开的幽冥血莲。掌心魔纹与棺中联盛魔王残躯共鸣的刹那，千里外天权星的辉光突然暴涨。他取下发间骨簪，看着簪尾倒悬的血珠映出药庐虚影，嘴角咧开的弧度扯动脸上魔纹："好徒儿，你说是先取白素贞的元婴，还是...你那位身怀星月灵体的小师姐？"

暗处传来锁链轻响，被缚在祭坛上的青年修士突然剧烈挣扎，颈间魂印亮如烙铁。黑袍人轻笑出声，弹指将血珠射向冰棺。无数血蝶从渊底冲天而起，携着腥风扑向青冥峰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