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从哪里来
梅清倚在窗边,指尖轻轻拨弄着窗棂上凝结的霜花。连日的伤病让她面色苍白如纸,可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清亮。她早已察觉——这屋子里,多了道陌生的气息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”白素贞的声音从庭院中冷冷传来。
梅清心头一紧,扶着窗沿微微探身。月光下,师父一袭白衣立于院中,袖中暗扣法诀,而对面的黑影人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,连月光照到他身上都仿佛被吞噬殆尽。
“白娘子何必紧张?”黑影人低笑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,“我只是来看看那丫头的伤……毕竟,那一剑本不该由她来受。”
梅清瞳孔骤缩。那一剑?难道那日刺杀师父的刺客与他有关?
白素贞眸中寒光乍现,袖袍一扬,一道银光直逼黑影人咽喉“谁派你来的?!”
黑影人身形未动,银光却在触及他衣襟的瞬间碎成齑粉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竟带几分惋惜,“你还是这般急躁……那丫头替你挡劫,经脉已损,若再拖下去——”
话音未落,白素贞已凌空而起,漫天青丝化作雪刃!黑影人终于动了,他袖中翻出一柄乌木短杖,杖头雕刻的恶鬼双目忽地亮起猩红——
轰!
气浪掀翻了院角的药炉,梅清被震得踉跄后退,却死死盯着那黑影人手中短杖。那恶鬼图腾……竟与那日刺客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!
黑影人的乌木短杖与白素贞的青丝雪刃相撞,爆出一串刺目火花。梅清强忍经脉剧痛,指尖悄悄凝出一缕窥探术法——她必须知道这人是谁!
法术刚触及黑影,竟如泥牛入海。反噬之力震得她喉头腥甜,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:
“阿清,你的‘灵犀诀’还是练得这么差。”
梅清浑身血液骤然凝固。这称呼……只有十年前惨死的父亲才会这样叫她!
白素贞显然也察觉异常,攻势稍滞。黑影人趁机扯下兜帽,露出一张被火焰灼毁半边的脸——但剩余完好的眉眼,与梅清记忆中父亲的面容分毫不差!
白素贞手中雪刃簌簌崩落,“不可能……当年我亲眼看见你被三昧真火……”*
“烧成灰烬?”黑影人——或者说梅鹤年苦笑,疤痕狰狞的脸上竟滚下泪来,“白素贞,你被骗了。那场大火本就是为逼我交出‘渡厄鼎’!”
梅清死死抓住窗框,指甲深深掐进木头。父亲没死?那这十年他为何不来找她?为何如今又扮作刺客同伙现身?
仿佛看穿她的疑虑,梅鹤年突然撕开衣襟,心口处赫然插着半截幽蓝冰锥!“他们用九幽寒髓钉封我神魂,我只有靠煞气滋养才能苟活……今日感应到你遇险,才强行破封而出。”
白素贞面色陡变。九幽寒髓是魔宗至宝,而梅鹤年身上的煞气……
“你投靠了玄冥教?!”
梅鹤年不答,却猛地扭头看向东南方夜空,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**“快走!他们发现我逃了——”**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鼓声,梅清突然按住心口——她贴身佩戴的青铜古钥正在发烫,钥匙表面浮现出与父亲心口冰锥一模一样的纹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