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别怕

白素贞指尖微动，袖中玉簪泛起清光——当年雷峰塔下的镇压咒文尚在血脉中震颤，可眼前嘶吼的妖物却透着陌生的凶戾。它们周身缠绕的不再是纯粹的妖气，竟有丝丝缕缕的仙元在鳞片与利爪间流转，似是被什么人强行灌入了修为，连那被她封印时留下的灼痕都隐隐发着金光。

不知何时，小青竟然出现在这里，梅清都蒙了……

“姐姐，当年不过是些趁乱逃窜的魑魅，”小青握剑上前，碧色剑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风，“怎会沾了仙泽？”

话音未落，突然出现的为首的巨蟒妖突然张口，喷出的竟不是毒雾，而是一道凝结成剑形的仙元剑气。白素贞扬袖格挡，锦袖上顿时浮现出淡金色的咒纹，那是千年前观音大士所赠的护身符在作祟。她心头一沉：“是瑶池的仙元……难道有人动了封印？”

地面突然震动，被镇压的古井中窜出无数藤蔓，每一片叶子都刻着残缺的仙篆。白素贞想起雷峰塔倒时，曾听闻天庭宝库失窃，如今看来，那些被盗的仙元竟被用来滋养这些邪物。她指尖掐诀，眉心浮现出本命莲花印记，清光化作莲瓣层层展开，将小青护在身后。

“妹妹莫慌，”她的声音穿透妖物的嘶鸣，带着千年前水漫金山的镇定，“仙元虽强，却非它们自身修来。你瞧那妖气与仙元相冲，不过是强弩之末。” 说罢玉簪飞出，化作一道白蛇虚影，直取巨蟒妖胸口那片翻涌不定的仙元光团——那里正是妖气与仙元交锋最烈之处。

果然，玉簪刺入的瞬间，巨蟒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，周身仙元如潮水般退散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妖鳞。其他妖物见状顿时慌了阵脚，被小青趁机剑光连斩，化作点点黑气消散。白素贞收了玉簪，望着古井中渐渐淡去的仙光，轻声道：“看来这三界，又要起风波了。”

她转身时，见小青脸色发白，便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：“别怕，有姐姐在。当年能镇住它们一次，便有第二次。” 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，映出千年前雷峰塔下的决绝，也映着此刻眼底未变的 calm——纵是仙元作乱，亦不过是轮回中必经的劫数罢了。

梅清正望着白素贞指尖流转的清光出神，忽听身后传来衣袂破风之声。转头时只见一道碧影自树梢跃下，青竹软剑还沾着晨露——正是小青。她落地时带起的风掀起梅清鬓角碎发，惊得她退后半步，却见小青已收剑立在白素贞身侧，眉头紧锁：“姐姐，西湖底的封印有异动！”

“我已感知到了。”白素贞望着远处古井腾起的黑气，玉簪微光渐盛，“这些妖物竟偷食了仙元，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。”

小青指尖叩响剑柄，碧色剑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：“当年镇压它们时，我便觉得那古井阴气异常。若真是仙元作祟……”她话音顿住，下意识看向梅清，见对方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，不由放缓了语气，“梅清？你也在这……”

“梅清是我的徒弟，上次你见过了。”白素贞替她解围，目光却仍落在古井方向，“方才我与她谈及妖物之事，正犹豫如何是好。”

梅清这才回过神，看着姐妹俩一静一动的默契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画卷的外人。她想开口问仙元为何会落入妖物之手，却见小青已按捺不住：“姐姐，不如现在就去毁了它们的巢穴！迟则生变！”

“不可。”白素贞摇头，指尖拂过腕间玉镯，那是她近日修炼时用以稳固仙元的法器，“我渡雷劫后修为尚未完全恢复，若强行动用大法力，恐引动天庭注意。况且……”她忽然咳嗽两声，袖中渗出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金光，“这些仙元带着瑶池气息，背后牵扯必深。”

小青这才注意到姐姐脸色苍白，连鬓角都沁着细汗，顿时慌了神：“姐姐既已劳累，便该回山静养！镇压之事……”

“我自会想办法。”白素贞打断她，忽然转头看向梅清，眸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，“梅清，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
梅清愣愣点头，看着白素贞执起小青的手，指尖在她掌心画了道符印：“你先回青峰山守着阵法，我去瑶池一趟。”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别轻举妄动。”

小青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白素贞一个眼神止住。看着姐姐转身走向古井的背影，她忽然抓住梅清的手腕，语气急促：“你若看见我姐姐有危险，就对着西湖喊三声‘青蛇令’！”说罢化作一道碧光消失在林间，只留下梅清握着袖中刚被塞入的竹哨，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两道身影，心头第一次生出比撞见妖物更甚的惶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