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这是第几世

梅清指尖凝着剑诀，袖中符篆簌簌作响。那孩童模样的邪祟绕着梁柱飞旋，乌发垂肩处泛着诡异的青气，眼底却凝着与形貌不符的阴鸷："小丫头，你师父可曾提过'无垢崖'三个字？"

她心下一惊，师父书房案头常摆着一块碎玉，隐约刻着这三个字。指尖剑诀微颤，却听院外忽然传来竹杖点地声——是师父！

"玄霄老儿的徒孙？"灰衣老者拄杖而立，鹤发被山风掀起，袖口露出半道陈旧剑疤，"当年你祖师爷被我斩去一臂时，可曾教过你这等阴诡手段？"

邪祟瞳孔骤缩，化作黑烟遁走。梅清踉跄着扶住柱子，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老者抬手拂过她额角："怕什么？有师父在。"

他望向天际残月，袖中碎玉泛起微光："明日去把后山第三棵松树下的陈年黄酒挖出来，你师祖的老冤家，该来喝杯断头酒了。"

梅清攥紧剑诀的手骤然发抖，眼前灰衣老者袖口的剑疤突然与记忆深处重叠——那是三百年前金山寺大火中，师父为护她周全被禅杖击伤的旧痕。可此刻老者指间捻着的碎玉，分明刻着"玄霄"二字，与她识海里"白素贞"的法号截然不同。

"第几世？"老者忽然低笑，竹杖轻点地面，青石砖缝里竟钻出几株曼珠沙华，"你带着前尘执念轮回九世，每一世都要寻我这老鬼为师。上一世你化作西湖锦鲤，我便在雷峰塔下修了二十年垂钓术。"

梅清后退半步，撞翻廊下铜灯。火光中老者的面容忽明忽暗，时而化作白衣素缟的女子撑伞立在断桥，时而变回鹤发老者抚剑观雪。她喉间腥甜，想起每次濒死时都会听见的低语："待你修得人间因果，我便带你去无垢崖看云海。"

"玄霄是道号，白素贞是化名。"老者抬手抹去她眼角泪痕，指尖沾着的竟不是凡人热泪，而是一颗晶莹的露珠，"九世轮回，你始终学不会放下。明日随我去后山刑台，该让你看看自己锁在往生柱上的半缕魂魄了。"

夜风卷着曼珠沙华花瓣扑来，梅清忽然在老者眼底看见万千星河流转。那些被她遗忘的前世片段如潮涌来：第一世她是山鬼，跪捧野果求他收徒；第五世她为狐妖，被他困在昆仑镜中七七四十九日；上一世她化形失败魂飞魄散，是他碎了本命法宝才护住她一缕残魂......

"师父......"她终于泣出声，却被老者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头顶。

"哭什么？"老者转身走向庭院深处，月光将他背影拉得极长，"有师父在，便是天地灭了，也有我给你重开一条道。"话音未落，满院曼珠沙华尽数化作流萤，绕着他灰衣流转成星河模样。

慢慢的，老者又变幻成美艳的白素贞，模样，她笑着看梅清，看着这个傻孩子的一脸茫然，不禁觉得好笑。

“师父，刚才是怎么回事？那个小男孩？他……”

这时白素贞想了想说，“他是悬空老翁的徒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