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终于逃出来了
魔气翻涌的巷口外,追兵的嘶吼声渐远。梅清拽着孩子躲进潮湿的石缝,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,指尖还在因刚才的狂奔发颤。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家伙——深灰粗布短打已被鲜血浸透,右肩到后腰的伤口狰狞外翻,暗红血迹正顺着衣褶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忍着些,很快就好。”梅清扯下腰间的月白汗巾,牙关紧咬着撕开布条。孩子忽然攥住她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泛白,却没喊半句疼。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浮着层水光,却倔强地别过脸去,盯着远处石缝里钻出的青苔发呆。
汗巾裹到第三圈时,孩子忽然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。梅清忙按住他的肩膀,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——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。她咬碎后槽牙,从衣襟里摸出枚随身带着的蜜饯,塞进孩子手里:“含着,甜的。”
小家伙垂眼盯着掌心的糖纸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图案。喉结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蜜饯塞进嘴里,腮帮慢慢鼓起来。梅清松了口气,刚要开口,却见孩子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了洞的风箱:“...疼。”
她心头猛地一揪,抬头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。方才的倔强早已碎成粉末,只剩下孩童本能的脆弱。梅清抬手替他拂开额前冷汗黏住的碎发,指尖落在他冰凉的耳垂上:“再忍忍,出了魔境就有药了。”
巷子尽头忽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。梅清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攥紧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纸。孩子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往自己怀里按了按——那里藏着块温热的玉佩,雕着半朵残缺的莲花。
“给你。”孩子闷声开口,血污的嘴角沾着蜜饯碎屑,“娘说...遇贵人要给信物。”
梅清鼻尖一酸,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。她反手将孩子牢牢护在怀里,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忽然轻笑一声。指尖抚过孩子后颈未褪的绒毛,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记住,以后若有人问起,就说你叫...沈砚秋。”
怀里的身体猛地僵住。梅清闭眼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符纸上,血色咒文瞬间腾起灼热的光。追兵的刀刃刺破暮色的刹那,她抱着孩子纵身跃入身后裂开的传送阵,坠落前最后一眼,看见孩子攥着蜜饯纸的手,正慢慢蜷成小拳头。
——待得睁开眼时,已是人间的杏花巷。晨雾里飘着甜糯的米香,孩子在她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,苍白的小脸终于染上些血色。梅清低头望着他眉心渗出的薄汗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砚秋啊...”她指尖拂过孩子腕间若隐若现的咒印,“这一劫过后,便都是坦途了。”
巷口传来货郎的拨浪鼓声,惊起两三只麻雀。梅清裹紧怀中的孩子,踩着满地碎红,一步步走向雾霭渐散的晨光。
“原来你叫沈砚秋?”
一晃神的功夫,眼前哪有什么小孩子?幻象?又是幻象?梅清抱怨着,最近没有被黑大姐和桂兰打扰,可是却总是出现幻象。真是太奇怪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