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可以透透气了
狐妖化作流光遁走后,梅清指尖的剑诀才缓缓散去。她望着天际消散的妖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——倒不是惧怕那妖物,只是身为地仙却与两尾狐妖战得险象环生,实在叫人胸闷。
“师妹,谢谢你赶过来。”白素贞执起青瓷盏轻抿一口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落向立在廊下的人影。
繁花上仙踏入厅内,广袖拂过石案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梅香。她扫了眼垂首不语的梅清,唇角仍挂着惯常的浅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:“地仙境界便轻敌?那青丘小妖虽未化形,却得了九尾狐族的本命术法——你呀,还是把《妖典》第七卷再抄十遍罢。”
梅清耳尖发烫,捏着剑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。她自然听得出繁花上仙话里的责备,却又忍不住腹诽:上仙若肯把藏在玉匣里的《御剑术精要》借她参详半日,何至于今日被狐妖的幻影迷了眼?
白素贞掩唇轻咳一声,指尖凝出一朵素白莲花,轻轻推到繁花上仙面前:“师姐莫要吓着她。清儿初临人间,对妖族术法尚不熟稔......”
“我哪敢吓她?”繁花上仙指尖拂过莲花,花瓣顿时染上一层绯色,“只是瞧着她整日绷着个脸跟在你身边,倒像我这做师伯的多苛刻似的。”她忽然转身望向梅清,眼尾微挑,“明日卯时来天玑阁,我教你破幻之术——若再敢迟到,便去诛仙台扫三个月落叶。”
梅清愣了愣,抬眼时正撞上繁花上仙转瞬即逝的笑意。她忽然想起昨日在藏书阁,曾见这位上仙悄悄往她抄录的玉简里夹了片晒干的夜交藤——说是可治她连日熬夜留下的头痛。
“是,弟子谨记师伯教诲。”梅清垂眸时,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。窗外春风卷着桃花掠过廊檐,她忽然觉得,这被上仙“刁难”的日子,倒也不是那么难熬了。
梅清指尖微微发紧,诛仙台那满地枯叶仿佛已在眼前晃动。她自然记得那位总冷着脸挑她错处的师姐,上月不过是扫落了一片沾着朝露的银杏叶,便被斥为“心不静则剑不稳”——若真要去扫三个月落叶,怕是每日都要被挑出十处错来。
白素贞似是察觉她的僵硬,袖中指尖轻轻拂过她腕间,一道温和灵力渗入经脉:“莫慌,有我与师姐在,断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繁花上仙闻言侧过脸,眼角余光扫过梅清紧绷的下颌,忽然低笑出声:“诛仙台的扫帚早该换了——明日你带把新的去,就说是我让换的。”
三人刚转过九曲桥,便见秦屿真人御剑而来,道袍下摆还沾着几片未及拂去的草叶。他向繁花上仙行过礼,转头看向梅清时眉头微蹙:“那狐妖修的是勾魂摄魄之术,今日虽逃,必不甘心。你近日需勤修《净心咒》,若再被幻境迷了心智......”
“秦师兄倒是操心。”繁花上仙忽然插话,指尖拨弄着鬓边垂下的珊瑚珠串,“我明日便教她破幻之法,你若担心,不妨把藏在云深洞的《清光剑诀》借她瞧瞧?”秦屿真人顿时语塞,耳尖微微发红——那剑诀他藏了三百年,连亲传弟子都未曾舍得给看。
梅清见状忙福了福身:“多谢真人提点,弟子定当勤修不辍。”她抬眼时,恰好看见繁花上仙冲她眨了眨眼,袖中似有流光一闪而过——分明是片新折的玉竹叶子,正悄悄往秦屿真人的道袍口袋里钻。
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廊角,梅清跟在两位上仙身后,听着她们闲闲说起明日要去瑶池采新荷的事。远处诛仙台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她却忽然觉得,即便真要去扫落叶,只要有这两位在,也未必会太过难熬。毕竟......繁花上仙的“刁难”里,总藏着旁人看不穿的暖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