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除夕
除夕夜的热气裹着饺子香漫过雕花木门。纪鸢盯着碗里浮着金箔的酒酿圆子,瓷勺在碗边磕出细碎声响。
青瓷碗沿映出白锦澜低垂的眉眼,银筷轻巧地将油焖笋推到她碗边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般理所当然。
这让她想起几周前那场醉,他把她打横抱进卧室时,袖口残留的雪松气息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"小鸢多吃点鱼。"白母夹着糖醋鱼的手越过白锦澜,鱼尾的脆响惊醒了走神的纪鸢。她慌忙点头,余光瞥见白锦澜用公筷又给她添了块东坡肉,琥珀色的肉块颤巍巍躺在碗里,倒映着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
"锦澜最近总念叨你胃不好。"白父端起黄酒抿了一口,笑意藏在镜片后的眼角,"上次半夜还见他熬粥呢。"纪鸢拿勺子的手一抖,滚烫的甜汤溅在虎口。白锦澜递来的纸巾擦过她手背时,指尖温度比瓷碗还凉,却在碰到烫伤处时骤然收紧。
"小鸢今年还要去出差?"二姨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,油星溅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痕迹。纪鸢咽下喉间的哽意,点头时余光瞥见白锦澜夹菜的手顿了顿。
“什么公司啊?怎么老是让你干这些累活?”二姨愤愤不平的抱怨着,夹菜的手快了几分
饭后院子里的爆竹声炸碎暮色时,白锦澜已经在梧桐树下架好了烟花筒。纪鸢抱着毛毯缩在藤椅里,看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香,火光在他侧脸跳跃,映得睫毛投下的阴影愈发浓重。引线燃起的瞬间,他突然转身伸手
白锦澜:过来
烟花炸开的轰鸣声里,纪鸢被拽进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。白锦澜的手臂虚圈在她头顶,火药味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,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顶
白锦澜:小心落灰
紫金色的火星簌簌坠落,照亮他垂眸时专注的眉眼,纪鸢突然想起上高一那年的初雪,也是这样的目光,让她陷进万劫不复的喜欢。
白锦澜:下周要去北方出差?
烟花快要燃尽时,白锦澜突然开口,声音被爆竹声震得忽远忽近。纪鸢盯着他大衣上的雪粒子,数到第七颗时才点头
纪鸢:嗯,要去作一个调研
纪鸢:大概半个月
她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,鬼使神差地问
纪鸢:有什么想要的吗
白锦澜的瞳孔在火光中骤然收缩,喉结艰难地动了动。烟花在头顶炸开银白星河,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染成朦胧的雾。
白锦澜:不用
白锦澜:照顾好自己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块冰砸进纪鸢心里。她低头拨弄着仙女棒,火星在雪地里熄灭又亮起。其实她早该习惯这种回应,从十七岁第一次表白被拒绝开始,这些年无数次试探,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回答。
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,整片夜空被璀璨的烟花照亮。纪鸢仰起脸,笑着对白锦澜说
纪鸢:新年快乐,白锦澜
最后的尾音消散在烟火里,她在心里补上没说出口的半句——"还有,我还是很喜欢你"。
白锦澜忽然伸手,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,却在最后一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。
白锦澜:新年快乐
白锦澜:纪鸢
回屋时白母正在包饺子,案板上摆着生肖形状的面团。"小鸢过来,教你包金元宝。"纪鸢刚要过去,白锦澜突然挡住她去路
白锦澜:先去烤火,手都冻红了
壁炉噼啪作响,纪鸢盯着跃动的火苗,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白锦澜在她身边坐下,往她手里塞了杯热可可,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
白锦澜:北方湿冷,记得带件厚一点的羽绒服
他说话时热气扑在她发顶
白锦澜:还有...
纪鸢:嗯?
纪鸢转过头去看他
白锦澜:早点回来
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
纪鸢低下头,轻轻嗯了一声,白父白母举着香槟走过来,零点钟声响起时,纪鸢望着白锦澜举杯的侧影,在心里默默许愿:如果烟花真能听见愿望,能不能让我...得偿所愿一次...
深夜,纪鸢收拾行李时,发现枕头下压着张便签,白锦澜的字迹刚劲有力:"帮我带盒桂花糕,要老字号那家。"她攥着便签纸笑出声,便签封面还有一行字,“照顾好自己,回来那天告诉我,我去接你。”窗外又有烟花炸开,这次她终于敢对着夜空轻轻说
纪鸢:白锦澜...我还是喜欢你...比烟花还盛大的喜欢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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桉zz: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