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醉酒
暮色从纱帘缝隙里渗进来,像被揉碎的灰烬铺满卧室。纪鸢蜷缩在床头,膝盖紧紧抵着胸口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疼痛。
从昨天晚上哭到现在,眼睛有些肿,滚烫的液体砸在手机壳的卡通贴纸上,洇湿了那个永远笑着的小熊。
她慌忙把脸埋进枕头,可抽泣声还是止不住地颤抖,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,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。
衣柜镜子映出她泛红的眼眶,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折射出细碎的光,转瞬又跌碎在枕套的褶皱里。
他们做不了恋人,可她又不甘心只做朋友
她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个梦
梦里的她在和他表白多次后,他答应了
事后她将这个梦讲过白锦澜听,可他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。
她忘了,梦都是反的
纪鸢想,早知道后劲这么大,当初就不遇见了
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,或许她真的应该向前看了
手机上闺蜜的消息发来,说要帮她好好开解一下。
纪鸢的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,眼神中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。或许,让自己彻底沉醉于这短暂的麻木之中,才是此刻最好的解脱吧。
她简单收拾了一下,勉强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。
—
酒吧的霓虹在高脚杯上流转成暧昧的光晕,冰棱在威士忌里碰撞出细碎声响。纪鸢仰起头将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,喉咙被酒精灼烧得发疼,却比心口的钝痛好受得多。
林桉然:别喝了,你胃不好...
【解锁新人物:林桉然】周嘉衍的未婚妻,纪鸢的闺蜜,性格热烈开朗。
林桉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,指尖触到纪鸢冰凉的皮肤。她却反手又抓起一杯长岛冰茶,泡沫沾在睫毛上,恍惚间像是那天未落下的眼泪
纪鸢:桉然,我输了...
话音突然哽住,喉咙里泛起苦涩的酒气。
第三杯龙舌兰入口时,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朦胧。邻座传来的欢笑声刺得耳膜生疼,她扯了扯被酒渍晕湿的衣领,带着鼻音轻笑
纪鸢:我努力朝他走了九十九步,可他却一步都不愿意迈出...
玻璃杯在指间打转,倒映出头顶摇晃的迪斯科球
纪鸢: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头看看我...
林桉然把纸巾塞进她攥得发白的手里,触到她指甲在掌心掐出的月牙形血痕。震耳欲聋的鼓点中,纪鸢的抽泣声像被揉碎的纸片
纪鸢: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走进他的未来了...
林桉然:鸢鸢,别喝了,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的
纪鸢摇了摇头,垂眸盯着杯底融化的冰块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
纪鸢:原来我的喜欢这么可笑,像对着风喊了八百遍我爱你,风却只把沙子吹进眼睛里。
酒瓶再次被举起时,林桉然劈手夺过,却见她忽然捂住脸,指缝间渗出的泪水顺着腕骨滴落在吧台上,晕开一片深色水痕。
林桉然:鸢鸢!
纪鸢:我哪里比不上她呢
她的声音闷闷的,混着背景音乐里沉重的鼓点
纪鸢:为什么连试都不愿意试?
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切到一首慢歌,萨克斯风呜咽着钻进耳膜,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林桉然:你哪里都好
林桉然抱紧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感觉对方的身体像片在寒风中摇晃的枯叶
林桉然:感情哪有什么道理,他错过是他的损失
纪鸢突然抓起杯垫狠狠掷向墙面,泡沫塑料撞在彩绘玻璃上又轻飘飘落回地面
纪鸢:可我就是不甘心啊...
纪鸢:桉然...
纪鸢:我喜欢不上别人了
纪鸢吸了吸鼻子,笑得比哭还难看
纪鸢:他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人生
纪鸢:我没办法...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热烈不顾一切的喜欢了
话音未落,纪鸢整个人突然瘫软下去,林桉然慌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,只听见耳畔传来压抑的呜咽
纪鸢:可我真的...真的好痛啊...
酒吧的服务生投来关切的目光,林桉然费力地架起她往外走。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,纪鸢靠在她肩头,凉凉的风吹在脸上,恍惚间呢喃
纪鸢:我的喜欢...对他来说...是一种负担吧
纪鸢突然蹲下身,双手抱住脑袋剧烈地干呕。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长发。林桉然蹲下来,把她的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脸颊
林桉然:鸢鸢,我们去国外散散心吧
林桉然:去冰岛看极光吧?或者去卢浮宫,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吗?
纪鸢摇了摇头,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进嘴角,咸涩得让人发苦。
纪鸢:我哪有钱啊...
话音刚落,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,车窗降下,露出驾驶座上男人关切的面容——周嘉衍
林桉然:这算什么!
林桉然:我们只管好好放松心情,这些事情交给阿衍就好了
纪鸢盯着周嘉衍伸手为林桉然打开副驾驶车门的动作,看他细心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梢,喉咙突然泛起一阵酸涩。
纪鸢:真好...
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
纪鸢:有人把你放在心上...
林桉然愣了愣,正要开口,却见纪鸢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像是被雨水泡发的纸,脆弱得随时会碎
纪鸢: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
她撑着膝盖站起身,脚步踉跄地往回走,背影在路灯下摇摇晃晃,像片即将坠落的枯叶。
林桉然:鸢鸢!
纪鸢回过头,抱了一下她
林桉然: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,我陪你逛遍这个天下
纪鸢:好
林桉然挽着她的手准备拉她上车,纪鸢摇了摇头,她的声音混着风声飘来
纪鸢:我想...自己一个人走走...
林桉然:那怎么行...你...
林桉然急的跺脚,纪鸢只是笑了笑
纪鸢:你知道吗
纪鸢:他连拒绝都那么温柔,温柔的让我连恨都找不到理由
纪鸢:我不会有事的...真的...我到家就给打电话
林桉然:不行...我...
周嘉衍拿起手机说了几句,俯下身在林桉然耳边轻声道
周嘉衍:她不会有事的
周嘉衍:我安排了人跟着她
—
纪鸢一个人往回走,刚刚还下着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潮湿的夜风裹着青草腥气掠过街道,路灯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摇晃的光斑。
纪鸢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往前走,高跟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。她数着路灯一盏盏掠过,数到第七盏时,突然脚下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撞上温热的胸膛时,她还以为是错觉。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,是他惯用的香水味。
白锦澜:站稳
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,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纪鸢猛地抬头,撞进白锦澜紧锁的眉峰里,他额前的碎发还沾着雨水,在路灯下泛着冷光
那双她曾无数次偷偷注视的眼睛,此刻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白锦澜:喝成这样还敢一个人走?
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,却不由分说地蹲下身,将她打横背起。纪鸢下意识挣扎,指尖却陷进他后背的衣服里,混着酒气的呜咽不受控地溢出
纪鸢:你放开我...
她虚弱地挣扎,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托举。夜风卷起巷口的落叶,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白锦澜的脖颈,顺着锁骨滑进衣领
纪鸢:白锦澜...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再努力一点,就能走进你心里
白锦澜身体猛地一僵,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,却还是没有开口
纪鸢:可现在才明白,有些光,注定照不进黑洞里。
她把脸埋进他的脖颈,温热的泪水渗进他黑色的衬衫
纪鸢:我再也不要当追着月亮跑的傻子了...
白锦澜喉结滚动着,刚准备开口,却被纪鸢颤抖的手捂住嘴。
纪鸢:别说话...
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,带着醉意的呢喃里满是酸涩
纪鸢:就让我再自欺欺人一次,假装你是因为心疼我才来的...
话音未落,她的意识已坠入黑暗,只隐约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,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
巷子里的路灯突然闪烁,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。白锦澜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
白锦澜:不是你的错...
他收紧手臂,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托
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场雨夜里的梦
白锦澜:是我...不敢面对自己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桉zz: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