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春日喜筵
春日的阳光透过H市最高档的酒店——“铂瑞”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。空气中弥漫着鲜花与甜点的香气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。
新娘龙笺雪是林溪的高中同学,家境优渥,自身也是一名出色的文物修复师。她的婚礼,自然是精致而隆重的。
林溪挽着范天明的手臂步入宴会厅时,瞬间就被这浪漫温馨的氛围包裹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藕荷色的及膝礼裙,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,气质温婉。身边的范天明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褪去了平日刑警队长的锐利与威严,显得格外挺拔俊朗,只是那嘴角惯常噙着的开朗笑容,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阳光型的成功人士,而非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“头儿”。
“啧,不愧是龙家嫁女,这排场。”范天明微微俯身,在林溪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“比咱俩那时候可是气派多了。”
林溪侧过头,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,眼底却漾着笑意:“范大队长,你这是嫌弃我们的婚礼寒酸了?”
“哪能啊!”范天明立刻喊冤,手臂稍稍用力,将她挽得更紧,“咱们那是温馨、接地气!再说了,娶的是你,在哪儿办、办成什么样,我都乐意。”他的情话信手拈来,自然又不失真诚。
林溪脸颊微热,心里甜丝丝的,不再跟他斗嘴,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面孔。
很快,她看到了被几位女士围在中间的新娘龙笺雪。一袭圣洁的白色婚纱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形,头纱下,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幸福满溢,几乎要流淌出来。她看到了林溪,立刻高兴地挥手示意。
林溪和范天明走了过去。
“小溪!你来了真好!”龙笺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清脆,她拉住林溪的手,“好久没见了,你还是这么漂亮。这位就是范队长吧?常听小溪提起你,果然一表人才。”她笑着向范天明点头致意。
“新娘今天才是最美的,恭喜。”范天明笑着送上祝福,态度爽朗大方。
“谢谢。”龙笺雪笑容更盛,她轻轻拉过身边一直安静陪伴着的男士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先生,周显诚。显诚,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,我高中最好的姐妹之一林溪,还有她的先生,市公安局的范队长。”
周显诚上前一步,得体地微笑:“林小姐,范队长,你们好。笺雪经常提起你们,感谢二位赏光。”他伸出手,分别与范天明和林溪握了握。
林溪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新郎。他大约三十五岁上下,穿着合身的黑色礼服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谈吐文雅,笑容谦和,目光温润,确实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学者气质。他是民俗文化研究者,听说名牌大学毕业,家世也很好,与龙笺雪堪称郎才女貌。
“恭喜,周先生。”林溪微笑回应,“笺雪可是我们班当年最有才情的女生,你能娶到她,真是好福气。”
“是我的幸运。”周显诚微微颔首,极其自然地揽住龙笺雪的腰,眼神温柔地看向她,爱意十足。龙笺雪也依赖地向他靠了靠。
范天明以刑警的本能,习惯性地快速观察了一下周显诚。举止得体,笑容标准,应对自如,几乎挑不出任何错处。但或许是职业使然,范天明总觉得他那份“完美”似乎过于严丝合缝,少了点活人该有的毛躁和随性。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毕竟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,他很快便将这点直觉归咎于自己的职业病。
“伯父伯母呢?”林溪问龙笺雪,“好久没见,得去跟二老打个招呼。”
“在那边呢,”龙笺雪指向宴会厅一侧的休息区,“爸爸刚才好像有点累,妈妈陪他过去坐一会儿。”
顺着她指的方向,林溪看到一位气质雍容、穿着中式礼服的中年女士正微微俯身,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士说着什么。那位男士头发有些花白,戴着眼镜,面容清癯,透着学者特有的儒雅气质,只是脸色似乎有些苍白,略显疲态。那便是龙笺雪的父亲龙砚舟和母亲江佩兰教授。
“龙叔叔看着气色好像不大好?”林溪关切地问。
“嗯,”龙笺雪脸上掠过一丝担忧,“爸爸有心脏病,虽然一直控制得不错,但今天起得太早,又忙了一上午迎亲,可能是有点累了。妈妈刚才还提醒他吃药来着。”
周显诚立刻接话,语气体贴:“放心吧,我已经跟酒店方面打了招呼,给爸单独准备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,等仪式结束,就劝他过去好好歇一会儿。不会让爸累着的。”他说话时,目光扫过龙砚舟的方向,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这时,司仪过来提醒新人仪式即将开始。龙笺雪和周显诚告罪一声,便去做最后的准备了。
林溪和范天明走向龙砚舟夫妇。
“江阿姨,龙叔叔。”林溪轻声唤道。
江佩兰抬起头,看到林溪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是小溪啊,好久不见了。”她轻轻推了推丈夫,“老龙,你看谁来了。”
龙砚舟似乎刚从短暂的走神中回过神来,看到林溪,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:“是小溪啊。真好,你能来。”他的声音略显中气不足。
“龙叔叔,您身体还好吗?看着有点疲惫。”林溪弯下腰,担心地问。
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龙砚舟摆摆手,习惯性地用右手按了按左胸的位置,“就是年纪大了,有点经不起折腾。歇会儿就好。”
江佩兰叹了口气,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,确认了一下又放回去:“是啊,劝他也不听。还好显诚那孩子心细,都安排好了。”
范天明注意到那个小药瓶是硝酸甘油,心脏病人的常备急救药。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。
又寒暄了几句,见龙砚舟确实需要安静,林溪和范天明便告辞,去找自己的座位。
仪式即将开始,灯光柔和下来,音乐响起。宾客们纷纷落座,目光聚焦在鲜花拱门下。
范天明握着林溪的手,低声说:“这位周先生,倒是面面俱到。”
林溪点点头:“是啊,看起来很体贴,对笺雪也好,叔叔阿姨也满意,这就够了。”她为好友感到高兴。
范天明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只是那最初的感觉——那种过于完美的违和感,像一粒微小的尘埃,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心底。但在此时,在这片盛大而美好的幸福光影里,谁又会去在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呢?
婚礼进行曲庄严奏响,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,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,沐浴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向前方等待着她的新郎。
春光正好,爱意正浓。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