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炸弹下的冷静与拯救

H市的傍晚,华灯初上。叶瑞安的银色SUV行驶在车流中,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。顾曼曼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与蒋孟婷的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上。

突然,她的小腿无意间碰到副驾驶座椅边缘,感觉到一个不寻常的硬物。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觉起来。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腿部姿势,不敢有丝毫移动,同时仔细感受着那个物体的轮廓和位置。

“瑞安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能把音乐关小一点吗?”

叶瑞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但还是照做了:“怎么了?”

车内安静下来后,顾曼曼能更清晰地听到那个声音——极轻微的电子嘀嗒声,来自她小腿紧贴的座椅下方。同时,她能感觉到那个硬物正与她的小腿保持微妙的接触,任何移动都可能触发机关。

她的心跳加速,但表情依然平静。深吸一口气,她转向叶瑞安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突然想喝奶茶了。就前面那家‘茶里茶气’,听说总是排长队,应该很不错。”

叶瑞明显愣了一下:“现在?我们不是要回局里讨论案件吗?”

“就几分钟。”顾曼曼坚持道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,“我突然特别想喝。你能帮我去买吗?我要招牌奶茶,半糖。”

叶瑞安犹豫着,显然觉得这个请求有些突兀。但看着顾曼曼坚持的表情,他最终还是点点头,在下一个路口转向,朝那家奶茶店驶去。

车停在奶茶店附近,顾曼曼注意到店前排着长队,心中暗自庆幸——这会给叶瑞安足够长的离开时间。

叶瑞安叹了口气:“确定要等吗?我们可以换个地方。”

“就这里吧。”顾曼曼坚定地说,“我突然特别想喝他们家的。”

叶瑞安解开安全带:“好吧,等我一下。”

当他关上车门走向奶茶店时,顾曼曼立刻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,拨通了范天明的电话。

“范队,我是曼曼。”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我在瑞安的车里,副驾驶座下有炸弹,我小腿正贴着一个疑似松发装置的触发器。位置是中山路与和平街交叉口往东100米处。请求立即支援,需要拆弹专家。”

电话那头有瞬间的沉默,然后是范天明迅速而专业的回应:“明白。保持冷静,我们立即出动。能描述一下炸弹类型吗?”

“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是双保险炸弹。”顾曼曼边说边小心地保持绝对静止,“一个机关是松发式的,我脚稍微动一点都可能引爆;还有一个计时装置,能听到细微的嘀嗒声。”

“收到。保持通话,救援已经在路上。”

透过车窗,顾曼曼看到叶瑞安还在排队,不时朝车的方向看过来。她努力保持表情自然,甚至对他笑了笑。

几分钟后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顾曼曼看到叶瑞安突然抬头,意识到事情不对劲。他扔掉手中的排队号码,朝车辆方向跑来。

就在这时,三辆警车呼啸而至,迅速在周边拉起警戒线,开始疏散人群。范天明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,朝她奔来。

“曼曼!情况怎么样?”他保持在安全距离外喊道。

“松发装置加计时器,在我座位下方。”顾曼曼报告道,“我保持不动,但时间可能不多了。”

她看到叶瑞安被拦在警戒线外,脸色惨白。林溪也赶到了,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,既是在安抚他,也是在安抚自己。

拆弹专家程毅穿着厚重的防爆服走近车辆:“顾警官,我需要查看装置情况。请保持绝对静止。”

顾曼曼点头:“明白。需要我描述感受到的部分吗?”

“是的,请慢慢说。”

顾曼曼小心翼翼地描述了她感受到的情况:“小腿紧贴的位置有一个硬物,应该是松发装置。同时有规律的电子嘀嗒声,大约一秒一次,来自同一区域。”

程毅谨慎地靠近,用手电筒照向座位下方:“我看到装置了。很复杂的设计,双重保险机制。拆除一个就会引爆另外一个。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计时器上还剩下...7分钟。”
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顾曼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几乎与那嘀嗒声同步。她看到远处的叶瑞安,他的表情充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
“程专家,请拍下炸弹的线路图给我看。”顾曼曼突然说。

程毅犹豫了:“太危险了,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起爆炸。”

“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呼吸。”顾曼曼冷静地说,“我可能有办法...请相信我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计时器上的数字无情地减少。6分钟...5分钟...

范天明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:“按曼曼说的做。程专家,拍照片。”

程毅小心翼翼地用带摄像头的探杆拍摄了座位下的情况,然后将图像传到平板电脑上,屏幕转向顾曼曼。

顾曼曼仔细研究着那复杂的线路布局和组件结构,呼吸保持平稳。突然,她记忆深处的一个画面浮现出来——在边境任务时,那个代号“炽裂妄想家”的炸弹专家,他特有的布线风格和偏好...

“炽裂妄想家...”她低声自语,想起了那个总是戴着护目镜的神秘人物,他制作的炸弹以精妙和反常规著称,“他喜欢玩心理游戏,总是留一条生路,但往往是违反直觉的选择...”

计时器只剩下2分钟了。

“顾警官,有方案吗?”程毅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,带着紧迫感。

顾曼曼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一个细节:“右下角那根红线,看到吗?它连接的是个伪装的次级电路。真正的安全线是...那根蓝色的,被涂成红色的线。”

程毅震惊地检查图像:“但这违反所有常规!红色通常是电源线或引爆线!”

“这正是他的风格。”顾曼曼坚定地说,“‘炽裂妄想家’总是反其道而行。剪那根看起来是蓝色但被涂成红色的线。”

计时器只剩下59秒。

程毅犹豫不决,额头上渗出冷汗:“如果错了...”

“不会错。”顾曼曼的声音异常冷静,“我见过他的作品。这是他签名式的设计。”

计时器只剩下30秒...25秒...20秒...

“程专家,相信曼曼!”范天明通过无线电下令。

计时器跳到15秒时,程毅终于下定了决心。工具小心地伸向那根特殊的线,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
14秒...13秒...12秒...

“剪断了。”程毅的声音传来。

一瞬间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然后,那规律的嘀嗒声停止了。

“计时器停了。”程毅报告道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释然,“松发装置也失效了。炸弹解除。”

程毅和关玖戴着专业手套,小心翼翼地将已拆除的炸弹装置从车底取出,放入防爆罐中。那团纠缠的电线、雷管和炸药此刻安静得令人心悸,仿佛一头被拔去利齿的野兽,依然散发着致命的威胁气息。

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集体的呼气声。顾曼曼感到全身的力量突然被抽空,但仍小心地保持姿势,直到程毅完全确认安全。

当顾曼曼最终小心翼翼地走出车辆时,叶瑞安冲破了阻拦,飞奔过来紧紧抱住她。他的拥抱如此用力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

“你吓死我了...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,“永远不要再这样...永远...”

顾曼曼轻轻拍着他的背,试图安抚他过度紧张的情绪:“我没事,瑞安。我接受过训练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林溪和范天明也走了过来,脸上都带着释然和后怕的表情。

程毅摘下手套,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“范队,这不是普通的自制炸弹。设计极为精巧,采用了双重触发机制——压力感应和远程遥控。如果曼曼当时移动位置,或者嫌疑人远程引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关玖补充道,“炸药是C4,军用级别,塑形装药设计能最大化杀伤力,特别是针对...”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顾曼曼坐的副驾驶位置,“针对特定方向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副驾驶座下方那个已被拆解的空洞。

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呼啸声。

范天明率先打破沉默,“先回局里。这里留给拆弹组和取证组进一步处理。瑞安,你陪曼曼坐我的车回去。小安子,这边处理完后,你开瑞安的车,小心点。”

回市局的路上,车内无人说话。范天明专注开车,叶瑞安紧紧握着顾曼曼的手,发现她的指尖冰凉。

市局大楼灯火通明,尽管已是深夜,刑侦一队办公室却人头攒动。赵文博局长早已等在会议室,面色凝重。

“所有人都没事吧?”赵局一见他们进来,立即起身问道。

“万幸,炸弹被成功拆除,无人受伤。”范天明汇报,“但性质极其恶劣,直接针对我们的侦查人员。”

赵局点点头,目光落在顾曼曼身上,“曼曼,受惊了。需要让医务室来看看吗?”

顾曼曼摇摇头,“谢谢赵局,我没事。”

“那就好,”赵局示意大家坐下,“说说具体情况。”

程毅和关玖已经将炸弹组件带到实验室分析,此刻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会议。大屏幕上显示出炸弹的高清照片和各种分析数据。

“军用级C4,精确定向装药,双重触发机制,”关玖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,“专业级别非常高,不是一般罪犯能制作的。”

程毅补充道:“拆除过程中,曼曼的判断非常准确。这种设计有一个隐蔽的反拆装置,如果剪错线,会立即引爆。她能认出这种设计,确实...”他顿了顿,没说完但意思明显。

“曼曼,”叶瑞安轻声问,“你以前见过完全相同的设计吗?”

顾曼曼沉默片刻,终于抬头:“不完全相同,但核心思路一致。牧川手下有个爆破专家,叫‘炽裂妄想家’,喜欢在各种装置中加入隐藏的反制措施。牧泽洋...跟他学了很久。”

“所以这基本可以确定是牧泽洋指使的。”范天明总结道。

“不一定。”顾曼曼却出乎意料地反驳,“‘炽裂妄想家’的设计在很多地方被模仿,黑市上甚至有人出售他的教学视频。但...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这种压力传感器与遥控双触发的方式,确实是牧泽洋最喜欢的手法。他称之为‘选择题’。”

“选择题?”菜菜好奇地问。

“让目标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,”顾曼曼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移动,或者等待。”

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赵局清了清嗓子:“那么这个炸弹是针对曼曼,还是瑞安?或者是针对我们整个专案组?”

关玖开口道:“从炸弹威力看,定向装药主要针对副驾驶位置。如果是针对叶顾问,为什么不安装在驾驶座下方?”

“也许他们不知道平时谁开这辆车?”小楠猜测。

菜菜摇头:“叶顾问的车牌和车型不难查,稍微跟踪一下就能知道驾驶习惯。”

张国安摸着下巴:“如果目标是曼曼,为什么选择在叶教授的车上安装?曼曼有自己的行动路线和习惯, 应该选择更常出现的地方。”

“除非...”叶瑞安缓缓开口,“除非这是一种警告。”

所有人都望向他。

“警告什么?”范天明问。

叶瑞安转向顾曼曼,目光复杂:“警告曼曼,她所关心的一切都在监视之下,都不安全。同时也警告我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离曼曼远一点。”

顾曼曼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“牧泽洋知道你与曼曼的关系?”赵局敏锐地问。

叶瑞安摇头:“我不确定。但如果他真的如曼曼所说那样...执着,那么调查曼曼回国后的情况并非难事。”

“还有一种可能,”一直沉默的刚子突然开口,“这也许不是选择题,而是测试。”

“测试什么?”大猫问。

“测试我们的反应能力,测试曼曼...”刚子看向顾曼曼,语气谨慎,“是否还记得过去学到的东西……”

按照程序,叶瑞安的车需要被彻底检查,暂时不能使用。顾曼曼不想让母亲看出端倪和担心,于是同意和叶瑞安一起打车回他的公寓。

在叶瑞安的公寓里,气氛依然紧张。叶瑞安为顾曼曼倒了杯水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刚才你真的吓死我了,”他低声说,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,“答应我,不要再冒这种险。”

顾曼曼笑了笑: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“曼曼,我是认真的。”叶瑞安注视着她的眼睛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要你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。答应我。”

顾曼曼望着他担忧的眼神,最终轻轻点头:“我答应你,瑞安。”

“如果...如果刚才稍有失误...”他说不下去,眼中满是后怕。

顾曼曼握住他的手:“但没有如果。我受过专业训练,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。”

“那个‘炽裂妄想家’...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设计风格的?”叶瑞安问道,既好奇又担忧。

顾曼曼的表情暗淡下来:“卧底期间...被迫接触过。牧川集团有各种‘专家’,他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。”她省略了那些黑暗的细节——如何被要求旁观炸弹制作过程,如何在那过程中偷偷记下各种设计特点。

沉默片刻后,顾曼曼拿起手机,找到那个未知号码,发出一条短信:“我还在等着,牧泽洋。你的游戏很有趣,但别忘了——最好的棋手总是能逆转局势。”

没有回复,但她知道他会看到。这场心理战已经打响,而她,不再是那个被迫扮演“尹儿”的卧底警察。

顾曼曼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时,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。她知道,这个承诺也许很快就会被打破——在与牧泽洋的这场博弈中,没有人能真正安全,直到一方彻底败北。

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,仿佛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顾曼曼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指甲陷入掌心的轻微痛感。

这一夜,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和精神透支,顾曼曼在叶瑞安怀里沉沉睡去。而叶瑞安抱着怀里的顾曼曼,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,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
他想起了刚才接机时的蒋孟婷,想起了父母的态度,想起了顾曼曼所面对的一切——不仅是外部的危险,还有来自过去的幽灵和内里的心魔。

轻轻地,他将顾曼曼搂得更紧些,在心中默默发誓:无论未来有什么挑战,他都会守护在这个勇敢得令人心疼的女人身边。

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,但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,暗流仍在涌动。牧泽洋的游戏远未结束,而下一回合,或许很快就会开始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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