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真面目 6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 赵小芸架着有财，靠在一个相对稳固、布满锈迹的巨大金属柜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汗水将她额前的头发完全浸湿，贴在苍白的脸上。她怀里的账本依旧抱得死紧，像抱着最后的希望和仇恨。

有财则顺着金属柜滑坐在地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柜体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一丝血腥沫子。胸口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，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。汗水混合着尘土和血污，在他脸上糊成一团，狼狈不堪。

“妈的……总算……逃出来了……” 他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赵小芸没说话，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昏黄的光线下，她的眼神依旧锐利，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和悲恸，暂时被高度的警惕和劫后余生的疲惫所取代。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有财的状况，眉头紧锁：“伤得太重了……必须尽快处理，不然……”

她的话音未落——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！！”

一阵极其尖锐、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，毫无预兆地、如同鬼哭般在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猛然炸响！声音凄厉、急促、充满了不祥的意味！紧接着，原本就昏黄摇曳的几盏白炽灯，开始疯狂地、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！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周围扭曲的设备和阴影拉扯得如同群魔乱舞！

同时，墙壁上几个原本被灰尘覆盖、毫不起眼的方形小盒子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！伴随着警报声，发出机械的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：

【警告！警告！】

【检测到核心区域侵入！】

【一级威胁确认！】

【自毁程序启动！】

【倒计时：10分钟！】

【毒气净化系统已关闭！致命神经毒剂注入中！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！重复！立即撤离！】

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宣告，一遍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和疯狂闪烁的灯光，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末日氛围！

毒气？！自毁？！倒计时十分钟？！

刚刚脱离虎口的两人，瞬间被更深的、更彻底的绝望所笼罩！

“操他妈的！！” 有财忍不住破口大骂，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疼痛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，虚弱得根本不听使唤！

赵小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她迅速抬头看向四周，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那些疯狂闪烁的警报灯、通风口的位置、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设备。

“李秃瓢……他……他启动了自毁？！” 有财喘息着问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难道那老王八蛋没被砸死？或者……这是他预设的最后手段？！

“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！” 赵小芸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一种临危决断的狠厉。她一把将怀里的账本塞进有财怀里，“抱紧它！死也不能丢！” 然后不由分说，俯身，用尽全身力气将有财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，试图将他搀扶起来！“找出口！快！十分钟！必须出去！”

有财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，强忍着剧痛，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死死抱住账本，另一只手撑住旁边的金属柜，配合着赵小芸的搀扶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每一次移动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。

警报声和倒计时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的鼓点，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。空气中，那股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怪味里，似乎……真的开始混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甜腻腥气的、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新味道！毒气？！

“那边！” 赵小芸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，那里似乎有几个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口，虽然大部分被坍塌物堵塞，但也许……是唯一的希望！她架着有财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、布满障碍物的地面上艰难前行。速度慢得令人心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