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桥破障
（卯时·冰锚凝铁）
杨烈靴碾冰锚倒刺，铁齿凝晨霜，寒光冽。朔州城头狼旗易——胡图缝战死卒皮袄为旗，黑褐补丁如敝布，金绣狼目为冰碴毁，唯余黑穴模糊。其侧积冰锚数十，皆以桑干河坚冰裹铁皮为之，锚爪淬火，最粗锚链可曳半吨滚石；旁置张木匠孙所绘冰桥图，炭书“三层冻水，每层掺沙”。
“元帅，冰锚皆淬火毕！”张木匠孙抱小冰锚奔至，棉袍袖沾铁屑，手冻赤而握粗布，“拭之三，锚爪愈锐！”掷锚于冻土，铁齿瞬入冰壳，“可勾城砖缝，以曳冰桥！”
壕中汉卒泼水上木板。石蹲伤卒间，为足受冰锥伤之工兵裹创，绷带衬干艾——周妪言可祛寒，复塞干草于卒靴，拾自城根：“履之软，毋令冰碴复入。”
伤卒啮冻枣枝，汗渗额而笑：“胜漠北。昔过冰原，冰裂几坠，赖绳相曳。”忽出油纸裹，内藏冻枣糕，“后营所遗，甘也，与汝食。”
杨烈望城头新砌冰障——胡图昨夜令卒泼水上城根，冻成丈许冰壳，滑若壁。探袖中内应书，乃药肆主昨夜所遗：“胡图畏汉卒登城，冰障后埋尖木，未料吾辈将搭桥。”书角沾冰碴，盖自城隙塞出时冻也。
（辰时·冻桥初成）
“铺木板！泼水！”
杨烈令旗挥，汉卒扛松木板趋冰壕。张木匠孙立壕畔指挥，面冻紫而专注：“先铺底层，泼首遍水！”
松木板构冰壕初形，汉卒提桶泼水上板。风厉，水瞬凝薄冰，粘板于壕。木匠孙掺沙入水：“如此冻愈固，匈奴滚石不能裂！”次遍水泼，冰厚半寸；三泼既毕，冰桥初成可载人，桥面冰碴耀寒光。
城头胡图察之，吼令卒掷滚石。石举冰盾前冲，盾受滚石“哐当”作声，冰碴溅面痛，仍护桥畔汉卒：“速泼第四遍水！冻固则不畏砸！”
秦岳先锋扛冰锚挪向城根，锚链拖冰“咯吱”鸣。一卒乘隙掷冰锚向城头垛口，铁爪勾砖缝，拽之不动：“勾牢矣！可曳桥！”
（辰时三刻·火油破桥）
“泼火油！焚之！”胡图吼带沙哑，气急败坏。
数十桶火油沿城淌下，积冰桥畔为亮油洼。一匈奴卒射火箭，油洼骤燃，火舌舐桥际，冰始融，松木板露焦边。
“退！”杨烈令旗下劈。汉卒却未全撤——木匠孙预藏湿麻布于桥下，此时拽布，水从桥隙下淌，熄近桥之火。
“发冰弹！”令旗再挥。十冰弹呼啸砸火油区，弹裂冰碴迸火星，火油为冰碴压灭，留焦黑冰壳。匈奴卒愕然，欲复泼火油，为汉箭雨压制，唯缩垛后诟骂。
石乘隙补泼水于桥，冰瞬复固，抹汗成霜：“元帅，桥可渡！”杨烈颔首，谓秦岳：“令一队试渡，慎冰障后尖木。”
（午时·冰桥再战）
日当午，汉卒一队履桥渡。冰滑，卒皆缚麻布于足，拄短棍持衡。胡图令卒掷冰锥，锥击桥面仅留浅坑，或反弹伤己。
汉营伙房烹枣粥，香溢城头。石分粥与伤卒，多予枣：“甘，补力。”王二柱拄拐至，独足踏雪成坑：“灰儿衔归焦木，带火油味——必匈奴焚桥所遗！”
胡图见桥不可破，令推巨石击桥柱。然石滑冰上，或未及桥堕壕，冰碴迸若刃。秦岳先锋乘隙渡桥，以冰锚勾冰障，合力外拽——冰障虽坚，不堪众力，“咔嚓”裂缝。
“加力！”木匠孙举连珠弩掩护，箭裹湿麻布，射欲补冰障之匈奴卒：“冰障将裂！”
（未时·内应纵火）
“纵火！”
内城药肆主见汉卒登桥，即燃粮旁柴积。火起冲天，烟裹焦味漫城头。胡图疑汉欲焚粮，令调兵护粮，冰障后守卒减半。
绿袄妇夫泼水上冰障后尖木，水凝冰，木滑无刺。红袄女携童趋桥，举冰锚为号，或掷雪团扰匈奴卒。
杨烈乘隙挥令旗：“总攻！”
汉卒若潮渡桥，秦岳先锋已开冰障丈许隙，尖木为冰壳裹，成虚设。石先入隙，冰盾撞倒匈奴卒，短刀刺心，血溅冰面瞬凝暗红珠。
（申时·冰桥突破）
日西斜，汉卒尽控冰桥。匈奴卒见冰障破，或遁东门，或跪降。秦岳追东门，长戟挥处，匈奴尸若麦束仆。木匠孙举冰锚巡桥，防破坏，面沾血而笑：“元帅，桥无损！可渡！”
杨烈立桥上，望内城火渐熄。药肆主引民赴安所，绿袄妇夫为汉卒导路，红袄女抱伤汉卒趋药肆。抚桥栏，冰尚坚，脚印层叠，皆胜迹。
石蹲隙旁，分枣糕与降匈小兵。小兵啮糕，泪坠冰面：“吾辈早不欲战，胡图日令忍饥，令卧冰地。”出怀中冰人，以冰碴捏就：“妹教吾捏之，言捏冰人可归乡。”
（酉时·巷战夺城）
残阳染朔州为血色，汉卒控内城大半。胡图率残卒守东门，负隅顽抗，已失旧威——皮袄裂，露冻紫肌，铁矛缺尖。
杨烈立巷口，望东门谓秦岳：“毋强攻，断其水粮，二日必降。”木匠孙抱冰锚至，手攥匈小兵冰人：“元帅，可泼水上东门冰面，冻为壳，令其不得遁！”
汉卒泼水上东门街，冰瞬固。匈奴卒欲遁，皆滑仆。王二柱拄拐至，独足垫厚毡，假肢接口血痂冻暗红：“胡图竖子，今插翅难飞！”
（戌时·残敌肃清）
寒星列天，东门抵抗止。秦岳长戟挑胡图仆地，胡图欲起，为冰滑仆，汉卒拥上缚之。降匈奴卒蹲冰面，或泣，或望北——其乡在彼。
杨烈立东门城楼，望城内灯火渐起。木匠孙教童捏冰人，或为汉卒，或为匈奴，无复旧怨；石为匈小兵裹冻伤手，药肆伙计分枣糕与降卒；王二柱坐桥上，说昔守边渡冰桥事，童皆瞠目听。
（尾声）
十八夜风寒带冰碴，难散城内暖。石卧药肆草堆，怀匈小兵冰人，冰人边已融，尚辨人形。忽念江南母，忆母言：“冰虽寒，可构归乡之桥。”
匈童就坐，捧石所予枣糕：“石兄，明日可复捏冰人乎？吾欲捏姊。”
石抚童首，见木匠孙教匈奴卒修冰桥（今为便民渡），王二柱分粮与民，杨烈立城楼，玄甲影为灯火拉修长。方悟此桥连之城，终无隔阂——冰桥可令汉卒入，亦令思归者得路。
秦岳至，授热枣糕：“食之，明日助民修桥。”
石啮糕，甘暖注喉。望东门冰桥，桥上汉卒巡，灯火映冰成暖黄影。虽胡图尚挣扎，然知天晓后，更多冰桥将起，连城中诸巷，若万缕暖纽，挈此城出战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