瓮城余烬
（邹军外城大营·卯时）
寒雾四塞，帐中烛影摇红。杨烈按剑观内城图，图中内城分东西二瓮，中隔深壕，吊桥已毁，唯余铁索连缀。秦岳带霜入帐，甲叶冰碴坠地，碎若寒星。
"将军，内城东西瓮各屯五千兵，东瓮守将乃柳承业族弟柳章，西瓮守将为老将韩当。"秦岳单膝触地，冻土上血痕凝紫，"昨夜斥候探得，东瓮粮道沿壕底暗渠而入，渠口隐于城东柳林。"
杨烈指尖点东瓮吊桥遗址："铁索承重有限，一次仅容十人过。"遂取令旗掷案，"顾长风领三千人攻西瓮，架浮桥作强攻状；汝带地营兵掘地道，穿东瓮壕底，直抵粮道暗渠。"
"地道需五日可通。"秦岳蹙眉。
"五日正好。"杨烈望向帐外，"柳章性躁，见西瓮危急，必分兵驰援，东瓮自虚。"
（东瓮·辰时）
柳章方校阅甲士，见西瓮方向尘烟大起，邹军浮桥已架至壕中。"韩当那老匹夫，竟撑不住半日？"谓偏将曰，"领两千人驰援，吾在此坐镇。"
偏将谏曰："将军，恐是诱敌之计。"
柳章斥曰："邹军主力尽在西瓮，东瓮固若金汤，惧之何为？"
（西瓮·辰时三刻）
顾长风督士卒攻西瓮，浮桥已抵岸，邹军士卒踏桥冲锋，为城头箭雨逼退。"将军，韩当守御甚严，箭如飞蝗！"
顾长风挥刀劈落流矢："再攻！抛火罐！"
数十火罐飞越壕沟，砸于西瓮城头，烈焰腾起，陈军暂退。
（东瓮粮道暗渠·巳时）
秦岳率地营兵掘地道，土色渐湿，已近壕底。"慢！"令士卒停镐，耳贴地听，"渠内有水声，距暗渠不足丈余。"
地营兵改用木锨轻铲，土屑簌簌落下，终露暗渠砖石——渠宽三尺，水深及膝，粮袋正顺流而下，由陈军士卒接力传送。
（东瓮·巳时三刻）
柳章闻地道动静，登楼望，见东瓮东南角地面微陷，心知不妙。"挖！"令士卒掘地，刚掘尺许，便见地道口，秦岳正率部钻出。
"杀！"柳章挥刀冲前，秦岳枪尖旋舞，二人战在一处。
（西瓮·午时）
韩当见柳章分兵，谓亲卫曰："柳章中计矣。"取令旗挥，西瓮士卒突然后撤，城头空无一人。
顾长风见状，谓亲兵曰："是诱我深入！"令浮桥暂止，静观其变。
（东瓮·午时三刻）
秦岳与柳章战至五十合，柳章渐力怯，被一枪挑落护肩，踉跄后退。"援军！"嘶吼间，见东瓮士卒已为地道涌出的邹军冲散，阵脚大乱。
"降否？"秦岳枪指其喉。
柳章怒目圆睁："吾柳氏子孙，岂肯降贼！"言毕，挥刀自刎。
（暗渠·未时）
邹军控制暗渠，陈军运粮队被截，粮袋堆积如山。秦岳令士卒："改道，将粮运至我营。"
（西瓮·未时三刻）
韩当见东瓮烟起，知大势已去，谓亲卫曰："柳承业托付苍梧，吾却守不住，唯有以死谢罪。"言毕，拔剑自刎于城头。
（内城·申时）
邹军入东西二瓮，见尸横遍地，秦岳叹曰："皆是忠勇之士。"
杨烈立于东瓮楼，望内城深处，那里是苍梧最后一道防线——王府宫城。"传吾令，休整一日，明日攻宫城。"
（宫城·申时三刻）
宫城守将卫凛闻东西瓮破，谓残部曰："柳将军有令，宫城存粮可支一月，死守待援。"指宫墙，"墙高五丈，砖缝灌铁汁，邹军难破。"
（邹军大营·酉时）
杨烈召集诸将，帐中烛火通明。"宫城砖坚，强攻伤亡必重。"取地图铺展，"宫城西北角有口古井，与城外暗河相通，可从此入。"
顾长风曰："井深十丈，如何下？"
杨烈曰："制铁笼，容十人，悬以绞车，夜入。"
（宫城古井·戌时）
卫凛闻井外异响，令士卒："填井！"
数十名士卒搬巨石填井，见井内突然射出数支弩箭，精准命中，巨石坠井，发出闷响。
（邹军绞车处·亥时）
秦岳督士卒制铁笼，笼壁遍布箭孔，可向外射击。"今夜便入！"
绞车吱呀转动，铁笼缓缓下井，十名死士持弩待命，甲叶与铁笼碰撞，声轻如蚊。
（井内·子时）
铁笼抵井底，死士们撬开暗河入口，河水湍急，寒气刺骨。"入！"
十人凫水而行，暗河宽丈余，两侧石壁湿滑，偶有蝙蝠惊飞。
（宫城内侧暗河出口·丑时）
死士们从暗河钻出，出口隐于宫墙内侧假山后。"杀！"扑向巡逻陈军，刀光起处，无声无息。
（宫墙·寅时）
死士们攀至宫墙，放下绳索，秦岳率部循绳而上，悄无声息占领西北角楼。
（宫城·卯时）
卫凛闻西北角楼异动，率部杀来，见邹军已列阵，秦岳枪指其面："卫凛，宫城已破，降否？"
卫凛挥刀便砍："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，不降！"
二将战至二十合，卫凛被秦岳一枪刺穿咽喉，临死前犹呼："援军何在......"
（宫城·辰时）
邹军控制宫城，杨烈入内，见柳承业府中犹有灯火，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家书，墨迹已干。"厚葬卫凛及所有阵亡者。
杨烈望向城外，晨曦中，陈朝援军的旗帜隐约可见。"十日，足够了。"取过剑，剑鞘上"忠勇"二字在晨光中发亮，"传吾令，整兵备战，迎击援军。"
（城外·巳时）
陈朝援军主将萧岳闻苍梧已破，谓诸将曰："柳承业虽死，其部忠勇，我等当为他复仇！
苍梧城内，残垣断壁间，邹军士卒拭刃，甲光映日，若金鳞闪烁。城外，陈军援军阵列齐整，旌旗蔽日，一场血战，将起于斯饱经沧桑之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