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城鏖战

(邹军大营·卯时)寒星犹在,帐内烛火摇曳。杨烈按剑审视苍梧城防图,图上西城垣被朱笔圈出——昨夜斥候回报,此处墙砖有松动之痕。秦岳甲胄带霜而入,抱拳时铁环相撞,声碎如冰。

"将军,撞车、云梯皆已备妥,五千锐士饱食待命。"

杨烈指尖点西城垣:"柳承业经昨日之败,必料我攻西城,定会加固。"他抬眼,烛火在瞳中跃动,"传令顾长风,率楼船营至南城河,扬旗擂鼓,作强攻状。"

"佯攻?"秦岳悟其意,"将军欲攻北城?"

"然。"杨烈取令箭掷案,"北城垣外有片矮松林,可藏兵。你带三千人寅时潜至林内,待南城鼓响,便架云梯登城。"

(苍梧北城·辰时)

陈军偏将赵亢正巡城,见城头霜结三寸,士卒冻得缩颈搓手。他将怀中酒囊掷给亲卫:"分了,暖暖身子。"

"将军,昨夜西城增兵,邹军怕是要攻那边。"

赵亢嗤笑:"杨烈诡计多端,偏西城增兵,才是诱我分兵。"他指着北城松林,"盯紧那里,若有异动,即刻报知柳将军。"

(南城河·辰时三刻)

顾长风率楼船营抵南城下,二十艘楼船列成阵势,船舷后弓弩手张弓待发。他挥令旗,鼓声如雷,楼船竟开始架设浮桥,似真要强攻。

(北城松林·巳时)

秦岳伏于松林深处,听南城鼓声震天,对身边士卒道:"准备!"

三千锐士悄然卸甲,只着轻装,云梯被裹上麻布,避免碰撞出声。秦岳望向城头,陈军正探头南望,北城防守果然松懈。

"上!"

一声低喝,云梯如林而起,搭向城头。邹军士卒攀梯而上,指尖扣住城砖缝隙,甲片与砖石摩擦,发出细微声响。

(北城城头·巳时三刻)

赵亢正凝神听南城动静,忽闻身后惊呼:"邹军!邹军登城了!"

他猛回头,见数名邹军已跃上城头,刀劈斧砍,陈军猝不及防,顿时大乱。"杀!"赵亢拔刀迎上,与秦岳战在一处。

刀光枪影中,赵亢渐落下风,肩头中枪,踉跄后退。"援军!速报柳将军!"

(将军府·午时)

柳承业闻北城告急,呕出的血溅在帅案上。"周平、魏明远已殁,竟无人能守一城!"他提枪欲走,却被亲兵扶住——昨日雪堑之战,他肋下中箭,伤势未愈。

"将军,让末将去吧!"裨将林肃跪地请战。

柳承业解下兵符:"带两千人驰援北城,务必把邹军赶下去!"

(北城激战·午时三刻)

秦岳已率数百人站稳城头,正指挥士卒拆毁箭楼。忽闻城下呐喊,林肃带援军杀至,陈军士气大振,竟将邹军逼得连连后退。

"顶住!"秦岳挥枪刺倒林肃副将,"王虎的地营兵该到了!"

话音刚落,北城垣下突然传来巨响,数处墙砖崩裂——竟是王虎带地营兵从城下凿洞,撞塌了城墙!

"城墙塌了!"邹军欢呼着从缺口涌入,与城头士卒夹击陈军。林肃腹背受敌,拼死抵抗,却难挽颓势,战至未时,北城终告失守。

(南城·未时)

顾长风见北城烽烟升起,对楼船士卒道:"撤!"

楼船迅速收队,鼓声骤停,南城河上只余浮桥残骸,随波逐流。

(北城·申时)

秦岳立于城头,望着陈军残部退入内城,对杨烈道:"首战告捷,拿下北城!"

杨烈却眉头紧锁:"柳承业未派主力来争北城,反常。"他登上箭楼远眺,见内城与北城之间有道深壕,壕上吊桥已被拉起,"他是要守内城。"

(内城·申时三刻)

柳承业立于吊桥后,见邹军在北城休整,对林肃道:"传我令,内城各门紧闭,沿壕掘三重陷坑,坑内埋蒺藜。"

"将军,内城兵力不足五千,恐难守。"

"守一日是一日。"柳承业望向建康方向,"我已遣快马求援,若援军至,尚可翻盘。"

(邹军北城大营·酉时)

杨烈召集诸将议事,帐内烛火通明,映着众将疲惫却兴奋的脸。"内城壕深墙固,强攻伤亡必大。"他指向内城东北角,"那里靠近粮仓旧址,地下或有旧水道,可通内城。"

王虎拱手:"末将愿带地营兵探查,若有旧道,三日可掘通。"

"善。"杨烈颔首,"秦岳率部在内城外筑土山,高过城墙,架弩其上,压制城头箭楼。"

(内城·酉时三刻)

赵亢带残部退入内城,见柳承业正巡视陷坑,跪地请罪:"末将失守北城,请将军降罪!"

柳承业扶起他:"非你之过,是杨烈用兵太狠。"他指向陷坑,"这些够邹军喝一壶了。"

(土山工地·戌时)

秦岳督士卒筑土山,冻土难掘,便用热水浇融,再填土夯实。夜色渐深,土山已具雏形,灯火在雪地里连成一片,如条火龙。

(内城箭楼·戌时三刻)

林肃见邹军筑土山,对柳承业道:"他们想居高临下,放火箭烧!"

柳承业取过床弩,亲自瞄准土山工地:"射其夯土的木杵!"

巨箭呼啸而去,正中木杵,夯土的士卒惨叫着被砸倒。邹军工地顿时一阵骚动。

"再射!"

数支巨箭接连射出,土山工地被迫停工,夜色中只余呻吟声。

(北城·亥时)

杨烈见土山受阻,对秦岳道:"今夜停工,明日再说。"他取过酒囊,分给众将,"辛苦了。"

秦岳饮尽酒,抹嘴道:"柳承业床弩厉害,需想办法破之。"

"明日让王虎从水道动手,引其注意力。"杨烈望向内城,灯火稀疏,似已安歇,"今夜戒备,防其夜袭。"

(内城·亥时三刻)

柳承业果然在召集夜袭队,林肃带五百死士,皆着黑衣,佩短刀,准备潜出内城,袭扰邹军土山工地。

"记住,只烧其夯土工具,不求杀敌。"柳承业叮嘱,"得手即退,勿贪功。"

(土山附近·子时)

林肃率死士潜至土山工地,见邹军守兵昏昏欲睡,便分散行动,摸向工具堆。正要纵火,忽闻梆子响,四周火把骤起,邹军伏兵杀出声来。

"中伏!"林肃怒吼,"撤!"

死士们拼死突围,却被邹军层层包围,战至天明,仅数十人逃回内城,林肃力战而亡。

(内城·卯时)

柳承业闻夜袭失败,一口血喷在城砖上,染红了"苍梧"二字旗。"天不佑我......"

(北城·卯时三刻)

杨烈见陈军未再异动,令秦岳继续筑土山,王虎加快探查旧水道。雪又开始下,掩去了昨夜的血迹,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血腥气。

(旧水道入口·辰时)

王虎带地营兵在粮仓旧址挖掘,铁镐触地,竟发出空洞声响。"有了!"

掘开土层,果然露出一道石门,门上铜环已锈蚀。王虎挥镐砸开石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水道幽深,不见尽头。

"进去探查!"

两名士卒持火把入内,半刻后回报:"水道直通内城,中途有三道栅门,已朽坏。"

王虎大喜:"报将军!旧水道可通内城!"

(内城·巳时)

柳承业正巡视陷坑,忽闻亲卫惊呼:"将军!东北角水道方向有异响!"

他心头一紧,奔至水道出口——此处已被砖石封堵,却在微微震动。"是地营兵!"柳承业怒吼,"搬巨石来!堵死!"

(水道内·巳时三刻)

王虎率部刚破第二道栅门,忽闻前方传来巨响,巨石滚落,竟将水道堵死。"退!"

转身欲退,却见后方水道也被砖石封堵——竟是柳承业两头夹击!

"将军!我们被困住了!"

王虎挥刀劈开落下的碎石:"凿两侧岩壁!水道年久,岩壁必酥!"

(内城·午时)

柳承业听着水道内传来凿石声,冷笑:"王虎插翅难飞。"他对赵亢道,"加派弓弩手守水道出口,待其凿穿,便乱箭射杀。"

(水道·午时三刻)

王虎率部凿岩壁,碎石像雨点般落下。凿至丈余,岩壁果然松动,竟凿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。"我先出!"

他钻洞而出,却见洞外是片空地,数十名陈军弓弩手正引弓待发。"不好!"

箭雨骤至,王虎挥刀格挡,肩头仍中一箭。他怒吼着扑向陈军,刀劈数人,为后续士卒杀出空间。

(空地激战·未时)

邹军士卒陆续从洞钻出,与陈军激战。王虎左臂中箭,仍死战不退,刀光霍霍,竟杀开一条血路,直逼内城东北角楼。

(角楼·未时三刻)

赵亢见王虎杀至,提枪迎上:"邹军匹夫!休得猖狂!"

二将战在一处,枪来刀往,难分高下。王虎左臂伤势渐重,刀法渐缓,被赵亢一枪刺穿右肋,钉在角楼柱上。

"弟兄们......冲出去......"王虎嘶吼着,用尽最后力气撞向赵亢,二人一同坠下角楼,落入陷坑,同归于尽。

(水道·申时)

杨烈闻王虎被困,急率秦岳部攻内城吊桥,欲解围。陈军箭如雨下,邹军数次冲锋皆被击退,吊桥纹丝未动。

"将军!水道方向厮杀声停了!"

杨烈心头一沉,知王虎已凶多吉少。他挥枪指吊桥:"撞车!撞开它!"

(撞车攻城·申时三刻)

邹军撞车猛击吊桥铁链,铁链震颤,火星四溅。陈军从城头掷下火油罐,撞车顿时燃起大火,士卒纷纷后退。

"灭火!继续撞!"杨烈怒吼,亲自执槌猛击,铁链终于"咔嚓"一声断裂,吊桥轰然落下。

"冲!"

邹军如潮水般涌入,与陈军在内城街巷展开巷战,刀光剑影,血溅青石板。

(内城中心·酉时)

柳承业见吊桥失守,知内城难保,对亲卫道:"取我印信,送往建康,告知苍梧战况。"

"将军欲何往?"

"与城同殉。"柳承业拔剑出鞘,剑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"随我杀出去,与杨烈决一死战!"

(街巷·酉时三刻)

杨烈正率部追杀陈军,见柳承业提剑而来,身后仅余数十亲卫。"柳将军,何必再战?"

"国士死社稷,"柳承业剑尖直指其心,"今日便分胜负!"

两枪再交,这一次,柳承业已无昨日之勇,肋下旧伤崩裂,动作渐缓。杨烈枪尖一转,挑落其佩剑,枪尖停在他咽喉前。

"降否?"

柳承业惨笑,猛地撞向枪尖,血溅当场。

(内城·戌时)

战斗渐歇,邹军控制内城,苍梧城终于攻克。秦岳见杨烈立于柳承业尸身前,默然不语。

"将军,此战斩陈军三千余,我军亦折损两千,王虎将军......"

杨烈挥手止言,对亲卫道:"厚葬柳承业,以将军礼。"他望向窗外,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,"传令各营,安抚残兵,清理战场。"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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