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垒鏖战

(邹军大营·卯时)

霜凝帐顶,杨烈按剑观星,北辰光寒,直刺东南。秦岳捧甲而入,甲叶上的冰碴簌簌落于地,在烛火下碎如水晶。

"将军,五千甲士已列阵,云梯、撞车皆备妥。"

杨烈指尖划过案上粮垒图,图中粮仓外墙圈着三道红痕——那是魏明远增设的鹿砦。"传令前军,先清鹿砦,用铁钩拖,勿用手搬。"

"铁钩?"秦岳不解,"鹿砦多带倒刺,铁钩怕被缠住。"

"缠住才好。"杨烈取过一支短矛,矛尖挑着块麻布,"让士卒在钩尾系麻索,拖不动时便纵火,烧其鹿砦为路。"

(苍梧粮仓·辰时)

魏明远立于粮垒望楼,见邹军阵中推出数十辆铁钩车,车轴裹着麻布,显然是防火之备。对身旁偏将道:"杨烈想烧鹿砦,传令弓手,专射牵索士卒。"

偏将领命而下,望楼鼓声三响,墙垛后弓弩手齐齐探身,箭矢如飞蝗掠向邹军。

(粮垒外·辰时三刻)

秦岳挥盾挡开一箭,盾面应声裂出细纹。"快!推车!"十数名士卒扛着铁钩车冲向鹿砦,铁钩甩处,精准勾住鹿砦横木。

"拽!"

麻索绷紧,鹿砦摇晃欲倾。忽闻惨叫声接连响起,牵索士卒纷纷中箭倒地。秦岳怒喝一声,亲自执索猛拽,铁钩崩断两根,鹿砦却纹丝未动。

"将军!"亲兵奔至杨烈马前,"前军受阻,中箭者已过百!"

杨烈马鞭指粮垒东南角:"那里箭少,让王虎带死士从彼处突!"

(粮垒东南角·巳时)

王虎带三百死士扑向东南角,此处果然箭稀,却见墙根埋着数十个陶罐,罐口露出引线。"是火油罐!"他挥刀斩断数根引线,陶罐却已被城头士卒点燃,掷落阵中。

火油泼地即燃,烈焰腾起丈余,烧得甲胄通红。死士们冒火前冲,铁钩终于勾住鹿砦,猛拽之下,木裂声中,一道缺口赫然出现。

"冲!"王虎率先跃过缺口,刀劈两名陈军,血溅其面。

(粮垒墙头·巳时三刻)

魏明远见东南角失守,提刀冲至,正遇王虎攀墙而上。二刀相击,火星四溅,王虎虎口震裂,却死死咬住牙关不退。

"邹军匹夫!"魏明远刀势如狂涛,"此乃我军命脉,岂容你撒野!"

王虎刀光回旋,削其护肩:"命脉?守不住,便是催命符!"

二将战至二十合,王虎左臂旧伤崩裂,血浸透甲袖。魏明远瞅准破绽,刀劈其颈,却被王虎侧身避过,刀锋只削落一缕须发。

(粮垒外·午时)

杨烈见东南角杀声震天,令旗挥处,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入缺口。"传我令,只占外墙,勿攻内仓!"

苏文举策马至其侧:"将军为何不趁势夺仓?"

"内仓必设伏。"杨烈望向粮囤方向,"魏明远故意放我军入外墙,想借狭窄地形围歼。"他扬鞭指墙根,"让士卒在外墙挖壕,与陈军隔壕对峙。"

(粮垒内·午时三刻)

魏明远退至内仓门,见邹军果然在外墙掘壕,怒极反笑:"杨烈果然狡诈!"对偏将道,"传令弓弩手登内仓顶,居高临下射其掘壕士卒!"

内仓乃砖石所筑,高过外墙丈余,弓弩手登顶后,箭矢如雨点般落入邹军阵中。掘壕士卒纷纷中箭,壕沟进度骤缓。

(外墙·未时)

秦岳见士卒伤亡渐多,对杨烈道:"将军,不如先退?待暮色再攻。"

杨烈摇头,取过一面黑旗挥动。片刻后,邹军阵中推出数十架投石机,石弹呼啸着砸向内仓顶,弓弩手惨叫着坠下,仓顶顿时乱作一团。

"这是......"秦岳讶异,"昨日还说投石机太重,难运至此。"

"昨夜令工兵营拆了重装,"杨烈嘴角微扬,"分作零件,今日拂晓才组装完毕。"

(内仓·未时三刻)

魏明远见投石机发威,内仓顶守兵溃乱,急令:"用床弩!射其投石机!"

数架床弩从内仓门后推出,巨箭破空而去,正砸中两架投石机,木架崩裂,石弹滚落阵中。

"好!"魏明远拍案,"再加把劲,砸光他的投石机!"

话音未落,忽闻外墙传来呐喊——邹军竟弃了投石机,转而猛攻内仓门。撞车轰鸣,木门震颤,缝隙中已见邹军刀光。

(内仓门·申时)

陈老三带援兵赶至,见内仓门摇摇欲坠,对魏明远道:"我带三百人从侧门绕出,袭其撞车后路!"

魏明远点头:"速去!我在此死守!"

陈老三率部从侧门潜出,绕至邹军撞车后,刀光起处,撞车士卒纷纷倒地。秦岳回身迎敌,二将再度交手,枪刀相击声震彻粮垒。

(外墙·申时三刻)

杨烈见侧门杀出陈军,令旗再挥:"变阵!围陈老三!"

邹军如铁桶般合拢,将陈老三三百人困在核心。陈老三左冲右突,枪尖染血,却始终难破重围。

"魏明远!你个缩头乌龟!"陈老三怒吼,枪挑数人,"再不出兵,我等皆亡!"

内仓门后,魏明远听得真切,却按兵不动。偏将急道:"将军,陈校尉快撑不住了!"

"撑不住也得撑。"魏明远死死盯着内仓门,"这是诱敌计,我一出,内仓必失。"

(核心圈·酉时)

陈老三被围至中心,身上已添七处伤口,枪杆断裂,仍持断枪死战。忽闻西南角喊杀声起——竟是周平带五百人从苍梧城赶来驰援。

"周将军!"陈老三精神一振,断枪直指邹军阵脚。

周平刀劈血路,与陈老三会合:"柳将军恐你有失,特令我来!"

二将合力,竟撕开一道缺口,率残部退入内仓。魏明远见援兵至,终于开仓门接应,随即死死闩住大门。

(粮垒外·戌时)

暮色四合,邹军仍在外墙掘壕。杨烈见内仓门紧闭,对苏文举道:"今日虽未夺仓,却占了外墙,断其内外联络,足矣。"

"然伤亡近两千。"苏文举清点尸身,"陈老三那三百人死战不降,竟杀我军五百余。"

杨烈望向内仓,灯火如豆,映着墙上晃动的人影。"传令各营,今夜轮值守壕,防其夜袭。"他策马回营,甲胄上的血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(内仓·戌时三刻)

柳承业赶至粮垒,见魏明远与周平、陈老三对坐无言,案上摆着残酒。"今日之事,魏明远虽迟滞,却保住内仓,功过相抵。"

魏明远起身谢罪,陈老三却别过脸去。

柳承业取过粮册:"内仓存粮尚可支三月,然邹军占外墙,运粮入苍梧城的路断了。"他指尖点向粮垒与主城之间的小巷,"明日起,我亲自带千人护粮队,冲开一条血路。"

周平急道:"将军乃三军主帅,岂能涉险?"

"主帅不涉险,谁肯卖命?"柳承业饮尽残酒,杯落案碎,"明日卯时,你二人守内仓,我去闯阵!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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