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书欣

车窗外的天色还暗着，玻璃反射出她憔悴的面容：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。

手机震动起来。是张莉：「车到了吗？公司这边已经闹翻天了，王蓉又放出了新的'抄袭证据'，媒体像闻到血的鲨鱼。」

虞书欣回复：「半小时后发车，中午前到。」她犹豫了一下，又输入：「帮我查一下北山医院骨科的情况，还有...林一现在的诊断结果。」

发完这条消息，她立刻感到一阵羞愧。林一昨晚那样赶她走，明显不想再有任何瓜葛，她却还在打听他的消息。但担忧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，缓缓驶出车站。虞书欣靠在窗边，看着北山滑雪场的轮廓逐渐远去。一个月前她带着满身伤痕来到这里，如今离开时，身上的伤好了，心里却又添了新伤。

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是陌生号码：「我是林月，林一的妹妹。能见一面吗？关于我哥哥。」

虞书欣的心跳骤然加速。林月怎么知道她的联系方式？为什么找她？

「我现在在回城的车上，」她回复，「关于什么事？」

「我知道你是谁，'雨欣'。」消息很快回复，「我哥需要你，虽然他永远不会承认。」

虞书欣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如何回应。汽车转过一个弯，阳光突然透过云层，刺得她眼睛发痛。

「下一站是青山服务区，我会在那里等你。」林月最后一条消息这样写道。

三小时后，汽车驶入青山服务区。虞书欣拖着行李下车，环顾四周。餐厅角落里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女孩向她挥手。

即使从未见过，虞书欣也一眼认出了林月——她和林一有相似的眼睛，杏仁形状，眼尾微微上挑。只是林月的眼神更柔和，没有林一那种倔强的锋芒。

"谢谢你来。"林月的声音比想象中清脆，"我哥不知道我联系你。"

虞书欣在她对面坐下："他的伤...怎么样？"

"比医生预期的严重。"林月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，"软骨几乎完全磨损，需要至少三次手术才可能恢复正常行走，至于回到竞技水平..."她摇摇头，"概率不到10%。"

虞书欣胸口发紧。虽然已经猜到结果，但亲耳听到还是像挨了一记闷拳。

"他情绪很差吧？"

"奇怪的是，没有。"林月抬起头，"他出奇地平静，只是拒绝见任何队友、教练，甚至赵志强。整天盯着窗外发呆。"她停顿了一下，"直到昨晚护士给了他一本素描本。"

虞书欣屏住呼吸——是她留下的那本。

"他看了一整夜，然后今早第一次问起了你。"林月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，"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。"

虞书欣接过纸片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展开后，上面是林一潦草的字迹：

「《雪线之上》的主角最后飞起来了吗？」

没有道歉，没有解释，只有一个关于她漫画的问题。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轻轻打开了虞书欣紧锁的心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