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渡关

"那时我就想，这个女子与众不同。"耶律尧的手慢慢放下，"后来听说你父亲出事，你去了边关...再后来，我在战场上遇到了'铁面将军'，才知道原来是你。"

虞靖心跳如鼓。她从未想过，耶律尧竟然十年前就认识她，更没想到他记得如此清楚。

"所以你一直知道是我..."

"从你在雪山被俘的那一刻起。"耶律尧转身背对着她，"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杀你——杀你容易，但找到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太难了。"

帐内一时寂静。虞靖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胸中涌动，既不是敌意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、温暖而酸涩的感觉。

"耶律尧。"她突然说，"等这件事结束，我们还是会回到敌对立场。"

"我知道。"他回头看她，眼中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，"但在那之前..."

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士兵慌张地冲进来："将军！二王子的军队包围了山谷！"

耶律尧脸色骤变："有多少人？"

"至少五百骑！带队的是耶律宏本人！"

耶律尧迅速抓起佩刀："传令全军备战！"他转向虞靖，"你得立刻离开。后山有一条小路，我的亲卫会护送你回雁门关。"

虞靖摇头："我不能走。耶律宏既然亲自带兵来，就是铁了心要除掉你。你现在的兵力根本不是对手。"

"那也不能连累你！"

"我不是为了你。"虞靖拔出青霜剑，"是为了边境千万百姓。你若死在这里，耶律宏与西戎的阴谋就得逞了。"

两人对视一眼，无需多言便达成了共识。耶律尧取出一副弓箭递给虞靖："你会需要这个。"

他们走出帐篷，营地里已经乱作一团。士兵们匆忙集结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远处传来号角声——耶律宏的军队正在逼近。

"听着，"耶律尧快速部署，"我带主力正面迎敌，你带一队弓箭手埋伏在侧翼。等我的信号，就放火箭烧他们的粮草。"

虞靖点头，正要离去，耶律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"虞靖，若事不可为...你就撤。不必为我送死。"

虞靖看着他担忧的眼睛，突然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："为了十年后的重逢，别轻易死了，耶律尧。"

不等他反应，她已经转身奔向集结的弓箭手队伍。耶律尧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，随即恢复了战场上的冷酷。

"全军听令！"他拔出弯刀，声音如雷霆般响彻营地，"今日之战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！随我杀敌！"

士兵们齐声呐喊，声震山谷。远处，耶律宏的大军已经出现在视野中，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
决战，一触即发。

山谷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虞靖伏在一块巨石后，手中的弓弦绷紧如满月。她身后是二十名北狄弓箭手，每个人都屏息凝神，等待着耶律尧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