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环保文化传播

果皮烫得发麻，许沫沫的手指像被火燎过一样缩回来。她没甩，也没骂，只是盯着那颗红得发黑的番茄，一动不动。刚才那根从土里钻出来、弯成“↑”的根，还在她脑子里打转。不是求救，是喊话。它想说点什么，而她，得替它说出口。

她蹲下去，膝盖压着阳台裂缝里的灰土，手机掏出来，支架卡在花盆边缘。卡口松了，镜头歪了一下，她拿胶带缠了两圈，手电筒夹在胳膊底下，光直直打在果实上。叶绿素纹路还在变深，像心跳图往上冲。
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讲，我录。”

视频开头没剪，就从她手指碰果皮开始。烫得镜头都抖了下。她直接开讲：“今天三十八度七，它没空调，没风扇，连汗都出不了。它靠根往地底下钻，钻得越深，越能找到凉土。可你们知道吗？它根爬过的每一寸泥，都在记账。”

她把前几天录的片段拼上：绿萝光变黄，电网负荷跳升；番茄掉叶子，空调外机轰鸣声同步加大；根在土里扭动，像在写字。

“这不是特效。”她对着镜头说，“这是它活着的证据。你们当它是植物，它当自己是活人。可它连嘴都没有，谁替它说话？”

她点了发布，标题就一行字：《番茄树日记·第一天：热到根在爬》。

发完她没看评论，转身进屋，把平板往桌上一扔。能量商店还开着，余额二百。恢复券灰得像烧焦的纸，边都快没了。她点进去，页面卡住，刷半天蹦出一行小字：【非唯一生存路径，建议重新评估任务优先级】。

“评估你妹。”她直接关了，“我现在不是要变人，是得先让你这棵树，被人当人看。”

她打开居委会公众号，翻到活动申请栏。填表时手抖，地址写错两次。最后填上“小广场环保互动”，主题栏空着，她咬了会儿笔头，敲下：“听听植物说什么”。

主任回得飞快：“绿萝会说话？你拍短视频火了就想搞活动？别整网红那一套。”

她不回，只把三分钟视频发过去，附一句：“你家老人今夏中暑几次？空调费涨了多少？它记得。”

对方沉默十分钟，回了个地址：“下周末，小广场，别搞玄的，要实在的。”

她咧嘴笑了下，打开设计软件。海报背景是城市热岛图，红得发紫。角落里，她画了棵歪歪扭扭的番茄树，根部翘起，像在写字。她记得那个“↑”，像举手，像反抗，像非得往上长不可。

小草在风里晃了晃，叶子擦过她花盆。她“听”懂了：“它说，让更多叶子一起亮起来。”

“急什么。”她戳了下小草的叶片，“先让这一片，亮得没人敢装瞎。”

活动当天，太阳毒得水泥地反光。小广场搭了个简易棚，几张桌子拼成展台，上面摆着绿萝、番茄树、还有几盆蔫头耷脑的薄荷。她把直播架在正中间，镜头对准绿萝叶脉里的荧光绿。

人不多，七八个大爷大妈围着看热闹。弹幕比现场热闹：“这光是LED吧？”“根会动？剪辑吧？”“主播长得还行，就是剧本太假。”

她不解释，只把镜头切到番茄果实。表面纹路正一深一浅地跳，像呼吸。

“它现在三十九度一。”她声音平得没起伏，“比人高烧还烫。它不能喊疼，但能反应。你们看这纹路，深一下，浅一下，是它在散热。它把热量传给空气，传给泥土，传给你们楼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。”

弹幕刷了条：“我阳台茉莉快干死了，它也会记账？”

她盯着那条看了两秒，回：“会。只要你没把它当摆设。”

她切到录像，播放根写“↑”那段。全程静音。三秒后，她开口：“它不求活命。它想往上长——像我们一样。”

弹幕突然空了两秒。然后一条新评论浮上来：“……我带盆吊兰来行吗？它昨晚叶子全耷拉了。”

她点头：“来。带上你家的电费单，咱们一起算账。”

直播间人数从八百飙到一万三。有人开始问：“这信号能测吗？”“植物真能感知城市温度？”“我家空调外机对着邻居阳台，是不是也算伤害？”

她一条条念出来，不答，只把绿萝的光频和城市用电曲线并排打在屏幕上。两条线，一模一样。

“你们不信我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们信电表吧？信账单吧？它不签字，但它记得每一笔。”

一个穿校服的小孩挤进来，举着盆快枯的绿萝：“姐姐，它还能活吗？”

她接过，手电筒照进土里。根有点发软，但叶脉还有微光。
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只要有人听见它在说话。”

她打开能量商店，余额二百。恢复券还在那儿，灰得只剩轮廓。她没点它，而是选了【短期共感增幅】，兑掉最后两百能量。

指尖一闪，微光顺着她手指渗进花盆。小孩的绿萝抖了下，叶脉的光突然亮了一截，频率和番茄树对上了。

“它在回应你。”她说，“它说，谢谢。”

小孩眼睛亮了：“它真的……听见我了？”

“听见了。”她点头，“它一直都在听。”

夜风吹过来，番茄树的叶子晃了晃，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。她把镜头慢慢拉远，拍下整个小广场：几盆植物，一堆人蹲着看，小孩抱着绿萝不撒手，大爷拿着电费单在比对数据。

直播在线人数停在两万七。

她没说话，只把手机支架调稳。胶带又松了，画面晃了下，她拿手指顶住。

弹幕突然刷过一条：“我家阳台有棵仙人掌，三年没开花，它是不是也在记账？”

她刚想回，系统弹窗跳出来：【检测到大规模共感信号传播，任务进度重新激活】。

她瞥了一眼，关了。

能量商店黑了一瞬，再亮时，恢复券的灰斑裂开一道缝，底下透出点金光。

她没看，只低头摸了摸番茄的果皮。温度降了半度。
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他们开始信了。”

根在土里动了下，没写字，也没敲摩斯码。

只是轻轻，往上顶了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