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峰会分歧与协商

许沫沫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的时候，那颗番茄还在震。

不是比喻，是真震。她能隔着布料感觉到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，又像谁在敲摩斯密码。她低头看了眼袖扣——今早特意换上的小番茄造型金属扣，红得发亮，跟阳台那棵结的果一个色。

会场大门推开，三百多人齐刷刷抬头。她踩着高跟鞋往主位走，鞋跟敲地的声音还没落下，第一句质疑就飞过来了。

“许女士，您说的‘生态协同值’，能当饭吃吗？”

说话的是北欧某国代表，金丝眼镜，语气像在念实验室报告。他身后投影屏上正放着许沫沫昨晚发的议程草案，红笔圈出“植物反馈机制”那一行，批注写着：“建议归入神话研究分会场。”

许沫沫没停步，走到台前，掏出手机，点开录音。

“听。”

音频里，风声很轻，接着是一串节奏清晰的震颤：三短，两长，尾音往上一挑。

“这是我阳台那棵番茄树，今早六点十七分，叶片震动记录。频率稳定，持续十二秒。你们可以拿去频谱分析，看是不是人为合成。”

全场静了三秒。

后排有人举手：“可这只能证明植物会动，不能证明它在‘沟通’。”

“那你们工厂的AI预测模型呢？”许沫沫反问，“不也是从一堆数据抖动里，看出趋势的？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
许沫沫趁机把PPT翻到下一页，图表甩出来：“我们厂上季度效率提升63%，自动化82%。这些数字背后，是地下有蓝光沙在传信号，是草根在帮我传震波，是蒲公英学会了用节奏报平安。”

台下开始嗡嗡议论。

一个南美代表冷笑：“所以你是说，发达国家减排，得看植物高不高兴？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许沫沫指了指自己心口，“我是说，我们一直把环保当成单向施舍——我种树，我减排，我拯救地球。可如果地球早就想救我们呢？只是我们没听见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它一直在扛。而我们，还在争谁该少开一天空调。”

会场突然安静。

空调外机嗡嗡响，像在替谁喘气。

就在这时候，她西装内袋又震了一下。

比刚才重。

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，指尖隔着布料数节奏：三短，两长，再三短。

——是小草的紧急信号。

她猛地抬头：“我提议，‘生态协同值’先作为试点指标，未来三年，各国自愿纳入环保成效评估。不强制，不排名，只记录。愿意试的，现在举手。”

没人动。

她盯着第一排几个大国代表，一个个看过去。

三秒后，角落传来一声：“我参加。”

是南太平洋岛国的环保部长，年纪不大，脸晒得发黑。他站起来，声音不大但清楚：“我们每年都被淹两次。如果植物真能沟通……它们会说我们该赔多少钱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许沫沫没接话，只把他的名字记在白板上，标了个绿色对勾。

散会铃响，大伙儿起身走人，有的摇头，有的皱眉，有的边走边撕文件。许沫沫站在原地没动，盯着那盆被工作人员随手放在角落的绿萝。

叶子在抖。

不是风吹的。会议室密封的，连窗缝都没有。

她走过去，蹲下，盯着叶片背面。那儿有层细汗似的水珠，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震颤。
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频谱分析软件，把麦克风贴上去。

波形一跳，她瞳孔缩了下。

——跟番茄树的信号，一模一样。
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主投影幕布。绿萝的影子被灯光投在上面，叶片轮廓微微晃动，波形竟和软件里的频谱图重合了。

她没叫人，悄悄录了十秒，然后起身，直奔闭门会议室。

西方大国代表已经在了，西装笔挺，手里捏着一份技术封锁清单。非洲联盟代表坐在对面，袖子卷到肘部，露出晒伤的皮肤。

“我们不要施舍。”非洲代表开门见山，“我们要技术。你们的低碳工厂运转三十年了，现在让我们从零开始？”

“知识产权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西方代表冷笑，“你们连专利局都建不全。”

“可你们的算法，是不是从蚁群觅食学的？”许沫沫进门就接话，“你们的节能系统，是不是模仿了树叶蒸腾？自然早把技术开源了，你们拿去用了百年，现在反过来收门票？”

两人同时看她。

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打开产业升级报告的图表：“我们厂的机械臂会‘跳舞’，因为它学了蒲公英传信号的节奏。这不是玄学，是仿生。既然人类技术本就抄了自然的作业，那现在，能不能把答案抄回去？”

她停顿一秒，抛出方案：“建个‘绿色技术共享池’。各国拿专利入股，谁用谁付积分，积分能换新技术。创新者不亏，使用者有路。怎么样？”

西方代表眯眼：“那要是有人白嫖呢？”

“那就让植物当审计。”许沫沫咧嘴一笑，“比如这盆绿萝——它要是发现谁偷偷用技术却不交积分，说不定哪天就断了信号，你们工厂的AI突然不会走路了。”

会议室静了两秒。

非洲代表突然笑出声：“我喜欢这个风控机制。”

西方代表没笑，但也没再反对。

许沫沫趁机把协议草案推过去：“先签个意向，不绑定，不算数，就当试个水。”

两人盯着文件看了半分钟，终于动笔。

签完，空调突然停了。

所有人抬头看。

许沫沫却盯着那盆绿萝。

叶片还在抖，节奏变了。

她掏出手机，刚打开录音，就听见后排传来一声轻响。

是水滴声。

她转身，看见会议记录员不知什么时候把绿萝搬到了主桌中央。叶尖一滴水珠晃了晃，落下来，正正砸在“责任分担草案”的签署栏上。

墨迹晕开了一点。

像盖了个章。

她没说话，只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番茄又震了。

这次是四短一长，尾音下沉。

她低头摸了摸西装内袋，轻声说：“知道了，小草。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