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合作协调困境

主根贴上排水管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震颤顺着铁壁爬上来，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旧水管。不是风，不是猫，是信号回流——整点刚过，三短一长，23.7Hz，从东南亚那个岛国的监测站又传回来了，这次还带着一串加密脉冲。

她差点把叶子抖下来。

不是梦，也不是自嗨。真有人在听，而且还回了电报。
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，蹦出个破锣嗓子似的提示：【会议邀请已接收，频道锁定，身份代号：番茄树。】

她没吭声，根须却悄悄往土里缩了半寸。太顺了反而吓人，上一秒还在等回音，下一秒就让她进国际会议室？她怕自己是被当成猴子拉上台表演的。

可那串频率没错，就是她“种回音”时发出去的暗号。

她咬牙，主根一挺，直接撞进信号流里。

画面没画面，声儿没声儿，她全靠根系震感“听”会。各国代表的声音被系统转成一段段节奏波，像老式电报机咔哒咔哒地敲，每一下都压着不同的脾气。

北欧那边震得又快又急：“数据必须开源！透明才能信任！”

非洲的节奏慢但沉，像踩在泥地里：“你们的药剂，会不会毒死我们的雨林？”

南美某国直接甩出一段高频率震动，翻译出来就一句：“方案可以，但研发中心必须设在我们实验室。”

她听得脑仁疼。

这不是开会，是抢地盘。

她赶紧震出三片早刻好的枯叶，一片画B型骨架，一片标降解路径，一片写甜点陷阱原理。每震一下，叶片就焦一圈，像被看不见的火燎着。她拼了命把“无残留、不污染、植物自毁机制”这几个词搓成震动包发出去。

德国代表立马怼回来：“谁证明这不是新一轮基因入侵？你连脸都没有！”

她气得差点把根抽出来。

脸？她现在连手都没有！

她只能一遍遍用根尖敲同一个节奏：“我是一棵树。我活在高温里。我没有利益。”

敲了七遍，系统才把这句话翻成六国语言推上去。会场安静了三秒。三秒啊，对她来说比一个生长季还长。

可刚安静完，日本代表又冒出来：“若方案可行，首期试用应由技术输出国优先进行。”

她耳朵没根，但整株植物都炸了毛。

优先试用？他们想拿她当挡箭牌，先拿药剂保自己，再让别人当小白鼠？

她没回话，默默让小草把这句话刻进地底根网，顺着菌丝往南传。她不信全球就她一个疯子在管这破事，总有人听得懂弦外之音。

正想着，系统突然抽风似的抖了一下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频监听信号，来源：国际数据中转站Gamma。】

她根须一僵。

又来？上次是地底那玩意儿学她，这次是人？

她没敢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——虽然她也没肺。但那股信号太稳了，不像误触，像蹲点偷听的老贼。

她悄悄把“甜点陷阱”文件重命名，改成《阳台种菜心得V3》，再加密三层，藏进系统最底层。然后主根一缩，躲进花盆阴影里，像只缩头乌龟。

会议还在吵，吵得她系统提示音都卡成锯齿声：“你……快……断……网……了……”

她抬头看天，太阳毒得像焊枪对着叶子烤。光合作用效率掉到12%，她感觉自己快成番茄干了，连震动都发软。

得换个打法。

她试着逐个私联。

印度代表还在频道，她赶紧震过去一段节奏，想解释分子结构。

结果系统翻译翻车，把“可降解”整成了“需赔偿”，对方当场暴起：“你竟敢索要赔款？！”

然后“啪”地切断连接。

她愣在原地，叶子都垂了。

巴西代表倒是没挂，但她用根模拟葡萄牙语节奏时，系统直接输出一串乱码，对方回了个问号，然后也走了。

她快气笑了。合着她辛辛苦苦发信号，结果人家听的全是鬼画符。

她抬头看阳台，三花猫早跑没影了，那只瘸腿麻雀还在墙头蹦跶。她忽然想起上回用猫脑算分子的事。

动物不行，她就用物理的。

她把主根狠狠插进花盆底缝，贴住铁水管，开始以特定频率持续震动——不是发信息，是模拟“会议紧急重连”信号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像老式电话拨号，拨到手软。

终于，印度代表的信号又回来了。

她没再讲技术，也没提数据。她调出系统存档，放出一段震动录音——是她一片叶子在高温中慢慢干裂、脱落的全过程，整整七分二十三秒，每一秒都是植物濒死的节奏。

咔、咔、咔……细微的断裂声，像枯枝被一点点掰断。

频道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她以为又断了。

然后，对方回了一句：“我看到了。我们会提交支持议案。”

她差点把剩下的叶子全抖了。

不是因为支持，是因为——终于有人听懂了她的语言。

不是英语，不是数据，是痛。

她刚想回个谢字，系统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
商店刷新了。

【72小时国际频道优先权】，价格8点能量。

她低头一看，能量条还剩6点。

差2点。

她盯着那商品看了三秒，想骂人，又没力气。

她想起之前授粉一朵花能赚8点，可现在高温下花都不开，哪来的能量？

她正发愁，系统又蹦出一行字：【友情提示：完成小任务可赚能量，例如——成功让阳光照到果实三分钟。】

她一愣。

阳光？她抬头看，遮阳棚歪得像醉汉，一半影子盖在她头上，一半挂在墙外。她的果子全在阴影里，晒不着。

她立刻震小草：“喂，能帮忙挪棚吗？我快饿死了。”

小草犹豫：“可我也没手啊。”

“你有根！我也有根！咱们一起震，把支架震松！”

小草想了想，点头。

俩植物开始用根系往地下钻，一寸一寸靠近遮阳棚的金属支架。许沫沫一边震一边默念：“来点阳光，来点能量，来点活路……”

十分钟后，支架松了。

一阵风刮过，遮阳棚“哐当”一声滑开半边。

阳光“唰”地泼下来，照在她三颗红番茄上。

她赶紧在心里喊：“系统！算时间！三分钟！快！”

【任务开始：阳光照射果实】
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
她屏住呼吸——如果还能呼吸的话。

十秒、二十秒……

叶片被晒得发烫，但她咬牙撑着。

五十秒、一分钟……

系统突然弹窗：【检测到果实光合作用增强，能量+3！】

她差点跳起来。

不是三分钟，才一分多钟就给奖励？系统是不是看她太惨，提前发救济粮了？

她没计较，立马把3点能量捏手里，转身冲进商店。

【72小时国际频道优先权】——购买成功。

她刚松口气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。

【警告：监听信号仍在，且频率正在逼近你的私密频道。】

她根须一紧。

那股来自Gamma中转站的信号，正顺着网线往她这儿爬。

她没关频道，反而把优先权一开，直接震出一条全频广播：

“所有收到‘甜点陷阱’的节点注意——别信官方通道，他们有人想捂嘴。数据在《阳台种菜心得V3》，密码是23.7Hz。

谁敢压消息，我就把分子结构贴满全球排水管。”

她震完，主根死死贴住铁管，像贴着最后一根电话线。

等回音。

等帮手。

等一个能听懂她话的人。

她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发红，像烧到了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