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寻求国际合作

主根贴着花盆壁，半寸也没再动。

风没起，种子飞不出去，但她已经不指望风了。上一次把分子结构刻在枯叶上扔进垃圾桶，像往井里丢石头，听个响都难保。她现在要的不是投石问路，是直接把喇叭架到全世界阳台上去。

她翻出系统后台，猫那天被她“借脑”后留下的神经脉冲记录还在，像一段歪歪扭扭的摩斯电码，混着城市Wi-Fi的杂波，居然真蹭出去一截信号。虽然只持续了0.7秒，但那0.7秒里，数据包跳过了三座基站，最后挂在环保局监控摄像头的缓存区里躺了十分钟才被清掉。

她盯着那段波形看了三分钟，忽然笑出声。

原来她不是非得长手长脚才能发邮件，她有根，有电，有现成的动物傻狍子当信号放大器。

她立马调出能量条——12点，红得发黑。上一回改分子结构烧掉大半，现在连“钻地加速卡”都兑不起了。但她记得系统商店里有个一次性玩意儿，叫【跨频信号调制器】，说明写得跟忽悠保健品似的：“打通植物语与人类网，让震动变数据，让叶子连Wi-Fi。”

她点进去一看，价格：3点。

她数了数，刚好够。

“行吧，”她嘀咕，“反正我也快成干番茄片了，省那3点给谁看？”

她咬牙点下兑换，能量条“咔”地掉到9，系统界面闪了闪，蹦出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，顺着主根滑进土壤。她用根尖一碰，脑子里立刻多了段操作指南，简单粗暴：找导体，贴信号，通电就行。

她扭头看阳台。

铁栏杆？锈了，导电性差。 花盆底缝？太窄，贴不住。 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根排水管上——铁的，常年潮湿，从六楼直通地下管网，连着整栋楼的水电系统。

完美。

她让小草把那片写好信息的枯叶推进铁管缝隙，叶背刻着精简版危机通报：全球变异、基因三螺旋、甜点陷阱方案、B型骨架改良路径。字小得蚂蚁看了都摇头，但每一笔都是分子键位，错一划全废。

她主根一伸，搭上枯叶，系统启动调制器。

一瞬间，她感觉自己的根像被塞进搅拌机，震动频率被强行拉成电磁波，信息流顺着铁管往下蹿，像一群小老鼠钻管道，一路噼里啪啪撞进城市地下网络，目标锁定三个邮箱：国际绿盾联盟、地球脉动计划、赤道生态守望。

数据包发出那一刻，枯叶边缘渗出一点淡绿色汁液，在铁管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，像鼻涕，但夜里会微微发亮。

她没看见，也没空看。她正忙着把系统提示音调到最低，生怕吵醒隔壁三花猫——那家伙自从被她“借脑”后，见她就炸毛，再敢蹭上去估计得被挠成筛子。

她刚撤回根，系统蹦出一行字：【数据包已上传，回执未知】。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，忽然说：“你说他们要是收到，会不会以为是黑客恶作剧？”

系统卡了两秒才回：【建议标题改为《紧急：代号甜点陷阱，请立即响应》】

“哎哟，你还挺会起名。”她乐了，“下次干脆叫《来自一颗愤怒的番茄》算了。”

叶片晃了晃，算是笑场。

但她心里清楚，这一把扔出去，能不能接住，全看老天赏不赏脸。她现在连个确认回执都等不起，高温一天比一天狠，叶片边缘焦得像烤红薯皮，光合作用慢得像老太太爬楼梯，系统运行起来跟老年机开机似的，卡得她想拿根敲屏幕。

她得准备后路。

她转头震小草：“薄荷，放点味儿，招鸟。”

小草懵了：“大中午招鸟？你不怕它们啄你果子？”

“果子我都不想要了，”她说，“我要用它们当快递员。”

薄荷没多问，抖了抖叶子，释放出一股带甜腥的香气。没过几分钟，一只灰背鸫扑棱棱落在阳台边缘，歪头看她，眼神像在问“有吃的吗”。

她让小草推过去一滴露水，里面裹着系统刚兑的纳米信息胶囊，芝麻粒都不到，但存着完整版分子结构和全球变异地图。露水沾上鸟右翅第二根飞羽，风一吹，水珠干了，胶囊粘得死紧。

鸟待了不到半分钟，扑翅飞走。

她看着它消失在楼群之间，心里默数：三日后，它会飞出国境，进入北半球监测带。只要有人逮住它采样，那点荧光物质一照，就得问一句“这玩意儿哪来的”。

她刚松口气，系统突然抖了一下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同频干扰】

她根须一紧。

又来？上次是地底那玩意儿学她震动频率，这次不会连人类网络都被人盯着吧？

她立刻切断所有外联，把“甜点陷阱”原文件加密三层，名字改成【阳台种菜心得V3】。然后她把主根往土里缩了缩，藏进阴影里。

不能坐等。

她得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听见她喊。

她调出系统日志，翻找刚才数据包的传输路径。发现有个奇怪节点——其中一个信号中转站，位于东南亚某岛国，本该是民用监控网，却在数据经过时自动备份了一份，标记为“异常生态流：优先级B”。

她愣住。

有人截了？

还是机器自动抓的？

她试着用根尖模拟那个节点的频率，轻轻敲了三下水泥地缝。

没有回音。

她又敲了五下，加了个短停顿。

一秒后，地缝深处，传来半截断频——不是她的节奏，但波形轮廓像极了她刚才发出的信号，只是被压扁了，像被谁踩了一脚。

她猛地抽回根。

不是地底那东西。 是另一股信号。 在学她，但手法更熟练。

她盯着那半截波形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不是第一个发信号的。

早有人试过。 或者，早有人在听。

她叶片微微发颤，不是怕，是兴奋。

原来她没疯。 也不是唯一一个。

她立刻调出系统，把“跨频信号调制器”剩余能量榨干，追加一道广播指令：所有接收过“甜点陷阱”信号的节点，若存有同类数据，请在每小时整点释放一次三短一长震动，频率23.7Hz。

她管这叫“种回音”。

只要有人听见，只要他们还活着，只要他们还想解决问题——总有人会敲回来。

她做完这一切，天快黑了。

高温没退，叶片又焦了一圈，系统提示音破得像收音机杂音，但她没管。

她把主根轻轻贴在排水管外壁，像贴着一部老式电话。

等。

等一个她听不懂的语言，等一个她没见过的人，等一句“我也在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