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环保教育的成效

月光还挂在那片槐树叶上，边缘卷得像谁偷偷掐了一把。许沫沫的根须卡在土里，动都不敢动，生怕一抖就把这诡异的安静给震碎了。

那片叶子不是死的。它在呼吸。

系统提示框卡在半空，闪得跟抽风似的，一行字蹦出来又缩回去：“情……感……载……体……识……别……中……” 像个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，滋啦滋啦地响。

“别卡啊！”她心里喊，“我好不容易等来个能动的叶子，你给我蓝屏？”

她用根尖狠狠戳了下地，算是给系统重启按了个“物理开关”。土里的信息素一股股往外冒，全是急的——不是为了任务进度，是怕这片叶子再不动，她自己先疯了。

三秒后，屏幕终于稳住。

【检测到跨物种情感载体，共感共鸣技能激活进度：100%。解锁“群体情绪反哺”功能】

许沫沫的叶子猛地一抖，差点把顶上的番茄甩下来。

“成了？真成了？”她盯着那片叶子，它还在动，慢悠悠地卷，又缓缓展开，像在打太极。月光一照，青光顺着叶脉爬，底下土壤都泛着微弱的绿晕。

小草从旁边探过一根细茎，轻轻碰了碰她主干：“它……在叫我们。”

“谁？”许沫沫问。

“所有人。”小草的叶片微微颤，“你听。”

她闭了闭眼——不是真有眼，是植物版的“集中注意力”——然后，从地底传来一阵极轻的震。

不是风，不是人踩，是叶子在动。一片，两片，三片……远处阳台的绿萝，墙角的狗尾草，甚至楼下花坛里那株被踩了三年还活着的蒲公英，全都在抖。

频率，一模一样。

4.5赫兹。

她的根须突然热了，不是温度，是种说不清的涨感，像有人往她身体里灌了温水。系统又弹出一行小字：【群体情绪反哺启动，能量来源：城市东区、南湖社区、旧铁厂遗址……】

“好家伙，”她嘀咕，“我还以为就咱这儿闹鬼呢，合着全城植物都在蹦迪。”

她让小草悄悄往社区里溜一圈。不是偷听，是“植物式侦察”——根连根，叶传叶，消息比微信群还快。

半夜，小草回来了，叶片抖得跟电焊机似的：“那个小女孩……她爸妈把空调外机拆了，说要腾地方种番茄！”

“啥？”许沫沫差点从土里跳起来。

“还不止！楼上王阿姨开始攒厨余堆肥，说‘树都开口了，咱不能装傻’。李大爷做了个竹架子，挂了七八片铁皮，风吹起来哗啦响，他说‘这是咱家的植物广播站’。”

许沫沫愣了两秒，然后笑出声——当然没人听见，但她整棵树都在抖，番茄都跟着晃。

“行啊，老头，你这算不算精神污染？”

第二天一早，她发现舞台周围的地被翻过了，土松得能种云朵。几个居民正抬着一筐黑乎乎的东西往里倒。

“这是啥？”她心里问小草。

“羊粪。”小草答得干脆，“他们说，‘树都演戏了，咱得给它吃好的’。”

许沫沫的叶子抖了抖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变树那会儿，对着干裂的土骂：“谁爱当树谁当，晒死算了。” 现在倒好，人类抢着给她施肥，还带情感附加值。

她让根须悄悄探出去，摸了摸土壤湿度。稳的，比她靠系统提醒浇水那会儿还准。有人定时来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喝。

“这群人……是不是上头了？”她嘀咕。

可更上头的还在后头。

第三天，老梧桐从城东传来消息——通过菌丝网络，一句话爬了七公里：“东区复刻了心跳剧场，用二胡配震叶节奏。”

“二胡？”许沫沫乐了，“那不得拉出鬼故事来？”

“人家说，”老梧桐的震动带着笑意，“听着像老祖宗在叹气，比摇滚还上头。”

南湖那边更狠，一群孩子用塑料瓶和橡皮筋做了“人工叶颤器”，挂在树上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他们管这叫“树语机”。

旧铁厂遗址最绝——一群退休工人把废弃管道改造成低频共振器，晚上一开，整片废墟嗡嗡响，像地底有巨兽在打呼。

许沫沫的系统提示不断弹：

【群体情绪反哺范围扩大至2.3公里】

【城市平均地表温度下降0.7℃】

【蒸腾效应增强，空气湿度上升12%】

她盯着最后一行，愣了几秒。

“所以……我们真靠演场戏，把天气给改了？”

她抬头看天。云比以前厚了，阳光不那么扎眼。风穿过她新长的嫩叶，发出的声音清亮得像玻璃珠滚过铁皮屋顶。

孩子们又来了。这次带了画板，蹲在她旁边涂涂画画。

“这棵树会唱歌。”一个小男孩指着她的叶子，“你看它抖的节奏，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”

“它还结番茄。”另一个女孩咬了一口带来的三明治，“我觉得这果子肯定甜，因为它开心。”

许沫沫没动，但她的一根侧枝悄悄弯了弯，像是在点头。

系统突然安静下来，好久没弹提示。她以为又卡了，正想用根戳地，屏幕却缓缓浮现一行字：

【任务进度：99%。距离恢复人形，仅差一次完整授粉】

她愣住。

不是因为差一点，是因为——她忽然不想急了。

以前天天盯着进度条，像等外卖超时。现在倒好，她看着新来的蒲公英种子在风里飘，看着老人用竹片模仿叶颤，看着小女孩又来了，手里捧着一小杯蜂蜜水，轻轻倒在她根边。

“给你喝的。”小女孩说，“妈妈说，树也会渴。”

许沫沫的叶子轻轻晃了晃。

她没等系统提示，也没问下一步。她只是静静感受着：

土是湿的，风是软的，连阳光晒在叶面上都不再像烙铁。

她听见远处又响起了鼓声。不是他们那晚的，是新的，混着笛子和童谣，节奏歪歪扭扭，却稳稳地踩在4.5赫兹上。

小草蹭了蹭她：“他们学会听了。”

她没回答。

一片新落的槐叶轻轻飘下，打着旋，落在她根部。叶尖微微卷起，像一只合拢的手，轻轻搭在泥土上。

风过，叶缘轻轻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