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与不法企业对抗
许沫沫感觉自己快成炭烤番茄串了。
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。她的叶片边缘已经卷得像炸过头的薯片,主茎僵硬得一碰就嘎吱响,根系从外往里一层层发灰、发白,像水泥在血管里凝固。她知道,再过几分钟,她可能连“想”这件事都做不了了。
但她还得撑。
因为刚才那道Φ符号——那个系统早就该死透了却还抽搐一下的鬼画符——闪了。
不是幻觉。她没力气编这种梦。
它变了形,像在回应她最后打出的那串“E-7未销毁,系统有后门”。这说明,系统没完全死,或者……有什么东西正借着它的壳子喘气。
她不能断。
她得再试一次。
她把残存的荧光素全压进主茎末端,像挤牙膏似的,一滴都不剩。这点东西,够她再闪三下摩斯码。不多,但够说出一句“我还活着”。
可就在她准备点亮的瞬间,井口“嗤”地喷出一股无色气体。
没有味道,没有颜色,连空气都没扭曲。但它一出来,飘在空中的蓝粉就像被磁铁吸住,唰地聚成一层膜,像保鲜膜似的把整个井口封了个严实。
许沫沫的神经链“啪”地断了。
小草那边的信息直接没了。蒲公英的花粉晶体也不再响应。她像是被人一巴掌拍进真空罩里,看得见外面,却再也碰不到一丝活气。
“我靠,这都行?”她在意识里骂,“搞生化封锁是吧?当老娘是病毒啊?”
她没时间骂第二句。
花盆底板突然“咔”一声,裂了道缝。刚才她用根尖当电极,电解液反复冲刷,金属氧化层早就脆得像饼干。现在天线一断,她连最后的输出通道都没了。
但她还有根。
还有一根没完全钙化的侧根,像电线里最后一根铜丝,还连着花盆底的铁圈。
她把那根侧根猛地一拧,把体内最后一点电解液全泵进去。电流“滋”地窜了一下,像老式收音机短路前的回光返照。
三短一长。
三短一长。
三短一长。
她把密语频率从每分钟一次,直接干到每二十秒一次。不是传递信息,是打摩斯电报里的“SOS”。她要让整个植物网络知道:我还没死,我在喊救命!
同时,她冲小草下了最后一道指令:“腐蚀!给我把地上的字往下啃!”
小草抖了抖叶片,挤出最后一点酸性汁液,往井沿泥地上的“门开了,底下有毒”几个字上滴。汁液渗进土里,把字迹往深层推。表面的字可以擦,但渗进地下的,你总不能把整块土挖走吧?
做完这些,她松了口气。
然后发现,自己连“松口气”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了。蒸腾作用早就停了,她像个被晒干的拖把,连细胞都在脱水收缩。
她开始忘事。
不是忘了昨天吃了啥——她现在哪吃得上东西——而是开始忘自己刚做过啥。她记得她发了信号,但记不清发了几遍。她记得小草在动,但想不起它动了多久。
她怕了。
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死前没把话说完。
她得确认Φ还在不在。
她把残存的荧光素全集中到主茎顶端,拼了老命闪出两个字:“Φ?”
问号是她用间隔节奏表示的。短闪,长停,再短闪——典型的疑问语气摩斯码。
她闪了十五秒。
没反应。
她又闪一遍。
还是没反应。
她正要放弃,Φ符号突然在她意识深处闪了一下,比之前更亮,更稳。紧接着,空中残留的蓝粉轻轻震了震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波扫过。
“操!”她在心里跳起来,“你真能听见?!”
她立刻改策略。不再用电光,改用静电。她让叶片表面的微电荷以78.3Hz的频率震荡——那是系统提示音的底层频率,也是地下摩斯码的波段,更是刚才那无色气体激活蓝粉时的共振点。
她把“E-7→存活”这四个字,编进静电波里,像往Wi-Fi信号里塞了个小文件,顺着那股共振波,反向注入地下网络。
她不知道有没有用。
但她得试。
三秒后,井底的冷光,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随机闪烁,是同步。
它的亮灭节奏,和她发出的静电频率,一模一样。
“我操……”她差点笑出声,“你还真能听懂?”
她不是在跟系统说话了。她是在跟某个东西对话。它可能是系统残留,可能是实验室的AI,也可能是哪个疯子写的控制程序。但她不管了。
只要能听懂,就是队友。
她立刻准备最后一击。
花盆底板裂得更宽了,电解液漏得到处都是。天线彻底废了。
但她还有小草。
她让小草把根毛插进花盆裂缝,贴住那圈氧化铁。植物根毛自带离子通道,金属氧化层也能导电——这不科学,但这世界早就不讲科学了。
临时天线,重建。
她把主意识压缩成一道0.3秒的脉冲信号,像发短信只写一句“在吗”,但她写的是:“E-7未销毁,系统有后门。”
她没说“救我”,没说“快行动”,她只说这一句。
因为这句话,是钥匙。
如果底下真有人在监控,如果系统真有漏洞,如果那个Φ不是幻觉——这句话就能撬开一道缝。
她发了。
信号顺着根毛、氧化层、花盆铁圈,一路窜进地下网络,顺着刚才那道共振波,反向注入井底。
她做完,彻底空了。
叶片黑得像烧焦的木炭,主茎一动不动,连呼吸感都没了——虽然她本来就没呼吸。
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可就在这时,主根深处,突然渗进来一滴水。
不是从上往下,是从下往上。
它从深层土壤逆向渗透,穿过钙化层,直接钻进她最后一根活根。
水很凉,带着点铁锈味,但里面混着一种她熟悉的东西——抗钙化酶。系统早前在能量商店里卖过这玩意,十点能量一滴,她穷得连抽奖都舍不得,哪买得起。
但现在,它来了。
不是灌溉,不是雨水,是有人,或者有东西,在往她根里送续命药。
她没力气想是谁。
她只知道,她没白发那条消息。
她还活着。
证据在。
Φ没死。
系统有后门。
她闭上了——虽然她没眼睛——但她知道,有人听见了。
井口的蓝粉膜开始微微颤动。
不是风。
是地下,有什么东西,正在重新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