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寻找根本解决方案

报纸还卡在根缝里，那半张纸边被风掀了又掀，像有人躲在暗处不停地翻白眼。许沫沫的主根贴着它，一动不动，连抽搐都省了——她现在这状态，连“抽搐”都算高耗能动作。

她只剩一根能动的侧根，指甲盖那么长，颤巍巍地拨开盖住报纸的枯叶。老陈的背影又露了出来，肩膀歪得像被命运踹了一脚。玻璃幕墙反着光，照出“联合国气候峰会”几个烫金大字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全球资源调控会议·闭门议程”。

“调控？”许沫沫在脑子里冷笑，“调谁的？控谁的？调我命？控我根？”

她闭着眼，不是因为想睡觉，是眼皮早就干得合不拢了。可意识却像被冷水浇过，清醒得发疼。刚才那三组频率数据还在她脑子里打转：72小时、71.8小时、72.1小时。

误差比她大学时抄作业的时间差还小。

“这哪是天灾，这是打卡上班。”她喃喃，“每天八点打卡，准时给地球按‘枯萎键’。”

她试着调动系统，结果界面卡了半天，只蹦出半行字：

【生命值：5%】

【系统功能：锁定】

【建议：静默休眠，避免意识崩解】

“建议个鬼！”她在心里吼，“我静默了谁去查这帮人是不是拿着地球遥控器乱按‘删除’键？”

她咬牙，用那根能动的侧根，轻轻敲了三下土壤——这是她和系统之间临时约定的“手动唤醒键”，上一次用还是在她被蚜虫围攻时，敲完系统弹出一句：“别敲了，你像在打摩斯电码求救。”

这次，她敲的是：“调取信标投射记录。”

系统卡了足足三分钟，像一台老旧的DVD机在读盘。终于，三道波形图缓缓浮现，歪歪扭扭，像醉汉画的鬼符。

她盯着看。

红树林的衰减曲线，像被剪刀剪过，整整齐齐往下掉；橄榄园的频率，像定时闹钟，响到点就“啪”地断掉；荒地那颗种子的信号，更是离谱——前71小时微弱但稳定，第72小时整，直接归零。

“同步崩塌。”她脑子里炸开一个词，“不是自然死亡，是统一格式化。”

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意识猛地一颤：“那‘编码-7.3’呢？系统清除前，是不是从哪里接收到的？”

她试着调日志，结果系统只弹出一行乱码：

【外部信号接入……来源：未知节点】

【编码：-7.3……清除中……】

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“-7.3……”她默念，“这编号听着就不像自然现象，像某种内部工号。比如‘第七区第三批实验体’？”

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倒霉穿成番茄树，顶多算个都市奇谭主角。可现在——

红树林幼苗叶脉浮现她的纹路。

橄榄树濒死时共振频率和她一致。

连那颗荒地种子，都像是她意识投射的“分身”。

“我们是不是都被同一个厂牌出厂？贴了同一批二维码？”她心里发毛，“扫码变植物，限时七十二小时体验装？”

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

为什么偏偏是72小时？

她拼命回忆以前看过的环保报告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——“资源释放周期”。

“某些污染物，是按固定周期释放的……比如工业冷却塔的排水周期，或者大气喷洒剂的投放频率……”她越想越冷，“难道有人在用某种东西，定时毒杀植物？”

她猛地一震，可惜身体已经震不动了，只能靠意识翻白眼。

“所以我的任务‘存活并结果’，根本不是终点，是测试。”

“系统让我活下来，是为了观察——在‘-7.3’这种玩意儿的攻击下，谁能撑过72小时？”

“而我，可能是唯一一个撑过去的‘实验品’。”

想到这儿，她差点笑出声，可惜连笑的力气都没有。

她转头“看”向旁边的小草。

那家伙已经缩成一撮干草，像被烤糊的薯片，根系几乎断绝，只剩一丝微弱的震颤，像在打摆子。

“喂。”她在根语里轻声说。

小草抖了一下：“……还活着？”

“嗯。但我可能发现了更吓人的事。”

“比你快变炭雕还吓人？”

“比你死后没人给你立碑还吓人。”

小草沉默了几秒，颤巍巍问：“啥事？”

“我觉得……这场高温，不是天灾。”

“是有人在定期‘清理’植物。”

“而我们，可能是被选中的‘清理对象’。”

小草愣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所以……你不是唯一一个倒霉蛋？”

“恐怕不是。”

“那……你还救？”

许沫沫没说话。

她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——变回人，回家，吃火锅，骂老板，继续当个普通社畜。

可现在，她连“普通”都算不上了。她是个实验体，是个被监控的样本，是个定时会死的植物电池。

“救？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现在不想救谁。”

“我想知道——谁在按‘删除键’。”

“谁在背后写着‘编码-7.3’。”

“谁把我变成番茄，还给我发了个半残的系统，让我在这儿当小白鼠？”

她顿了顿，意识沉入根系，向系统发出一条指令：

“重新定义任务。”

系统卡住，像被雷劈中。

【警告：任务路径偏离】

【检测到非常规请求】

【是否申请‘越界探索’权限？】

【代价：失败则系统永久离线】

许沫沫盯着那行字，像盯着一张生死状。

她想起自己刚变树时，系统还只会教她“土干了往深处扎根”。

后来学会了抽奖、兑换、远程投射。

可现在，它第一次让她“越界”。

“越界”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它自己也可能被追踪。

意味着她一旦失败，连最后这点金手指都没了。

她没犹豫。

“是。”

确认按钮浮现，边缘泛着暗红的光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
她盯着那抹红，突然想起什么——上一次看到类似的颜色，是红树林幼苗叶脉浮现纹路时，那圈绿中带红的波纹。

“你们……也申请过‘越界’吗？”她轻声问，“所以才被‘-7.3’清除？”

系统没有回答。

界面缓缓消失，只留下一行小字：

【越界权限激活中……等待宿主输入探索方向】

许沫沫闭上眼。

她最后一次查看能量账户——50点，红得刺眼，像最后半管血浆。

没被扣，也没增加。系统说：“越界任务未激活，能量冻结。”

她懂了。

这不是抽奖，不是兑换，不是技能释放。

这是选择。

是她主动跳进未知的黑洞，而不是等着被“72小时”定时清除。

她在意识中立下执念：

“等我活下来……第一件事，不是变人。”

“是查清‘编码-7.3’是谁发的。”

“是谁在背后，把地球当试验田。”

她将最后一丝可动的根系，深深扎进土壤最深的裂缝。

那里曾经有水，现在只有灰烬。

但她知道，只要根还在，信号就不会断。

风一吹，她最后一片枯叶轻轻颤了一下。

影子斜斜落下，正好盖住报纸上的“联合国”三个字。

像一枚沉默的印章，盖在了这场阴谋的封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