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回归应对危机
根尖那圈银纹还在发烫,像刚从微波炉里捞出来的铁丝。许沫沫没敢乱动,怕一抽筋就把这股从地底传来的连接给扯断了。那不是信号,是脉搏,是她能感知到的、整片土地在呼吸的节奏——0.7秒一下,不快不慢,像谁在用脚尖轻轻点地打拍子。
她不是在“听”,也不是“看”,是直接“尝”到了那股震动。有点像小时候偷喝老爸的啤酒,第一口下去又苦又呛,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暖意。现在这感觉更复杂,混着泥土的腥、腐叶的酸、还有某种……像是被晒热的石头散发出的金属味。
就在这时候,脚底一空。
不是真掉下去,是那股连接猛地被抽走,像拔网线一样干脆。许沫沫“啊”了一声,虽然树不会叫,但她整个植株都抖了一下,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睁眼——如果番茄树有眼的话——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森林核心了。
头顶是灰蒙蒙的天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烧烤摊和汽车尾气混合的焦臭味。林野蹲在她旁边,正把罗盘往包里塞,嘴里嘀咕:“这玩意儿回城就歇菜,跟手机进电梯似的。”
许沫沫没吭声。她正忙着用根尖扫地。
不是扫垃圾,是扫“信号”。刚才那股0.7秒的节奏还在她体内回荡,像卡了循环的MP3。她试着震了一下,咚。停两秒。咚咚。
三秒后,附近一株梧桐树抖了抖叶子。
不是风。
是回应。
她又震了一次,这次加了点力道。结果整排绿化带的树都跟着颤,连墙角那丛快干死的狗尾草都抽抽了两下。
“行了行了,别发群消息了。”她在心里骂自己,“再震下去环卫工该报警了。”
可下一秒,她的根尖猛地一缩。
不对劲。
那些回应她的植物,频率全乱了。有的快得像抽风,有的慢得像待机,还有的干脆断断续续,跟信号不良的蓝牙耳机似的。更糟的是,她感知到一股黏糊糊的东西,正顺着地下管网,像鼻涕虫一样往前蹭。
她把银纹根系往下一扎,直接插进地底三米。
那一瞬间,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画面,是质感。
那玩意儿是黑的,但不是颜色,是“吸光”的那种黑,像黑洞嚼碎了影子吐出来的残渣。它沿着城市地下的水泥管缝爬行,每到一处,周围的植物根系就“咔”地断掉一截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。
“我靠,这玩意儿还会啃根?”许沫沫差点把汁液喷出来。
系统角落突然闪了个红点,像超市快过期食品标签上的小贴纸。一行字蹦出来:
“警告:检测到非自然能量侵蚀,建议启动群体防御协议。”
“群体?我连个群都没建!”许沫沫在心里吼,“你倒是给个‘一键拉群’按钮啊!”
系统没理她。
她咬牙,不,是咬根,把银纹根系往四面八方一甩,像WiFi信号全开。这次她不等回应,直接把0.7秒的节奏灌进去,一遍遍发,跟群发早安问候似的。
“都给我醒醒!别装死了!”
三株老槐树最先接上,震了三下。接着是藤蔓,是灌木,是花坛里那几株蔫头巴脑的月季。它们的频率开始同步,虽然歪歪扭扭,但总算没再乱码。
“行,能连上就行。”许沫沫松了口气,刚想指挥大家围堵那团黑东西,结果脚下一滑。
不是真滑,是她的主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。低头一看,银纹根尖裂了道小口子,正往外渗汁液。
“我靠,这玩意儿反噬?”
她赶紧收力,可那团黑东西已经往前挪了五米,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。更恶心的是,它开始模仿植物的频率,发出一种假模假样的0.7秒震动,想混进根网。
“哟,还会装?”许沫沫冷笑,“你当你是植物界卧底?”
她不硬刚了。想起森林里自然精灵那句话:“真正的力量是连接。”她闭上眼——如果树有眼的话——把感知范围猛地扩大。
十公里。
十五公里。
整个城区的绿化带,只要还活着的,全被她扯进这张无形的网里。草坪、行道树、花坛、屋顶绿植,甚至小区垃圾桶边那棵被踩了八百遍的蒲公英,都成了她的一部分。
“来,大家一起,唱!”
她以自己为中枢,统一调度,所有植物同时释放出高频共振波。那股黑东西刚想往前蹭,就被这波群体音浪直接掀了个跟头,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哈哈,打脸了吧!”许沫沫得意。
可就在这时,一株快死的鸢尾花突然震出一段乱码。
她费劲解了半天,才从那断断续续的震动里听出点门道:三短一长。
——跟她刚变成番茄树时,系统第一次弹窗的节奏,一模一样。
她心头一紧。
“这花……以前也有系统?”
还没想明白,林野突然伸手按地,脸色变了:“不对,地面在裂。”
她低头,发现脚边水泥地真的裂了道缝,细得像发丝,但正慢慢变宽。再往下看,那团黑东西虽然被挡住了,但它已经开始腐蚀地基,再这么下去,整条街都得塌。
“得换个招。”许沫沫咬牙,“光靠震不行,得让它自己退。”
她突然想起森林里那滴金色树脂。她把最后一点存着的能量全压进侧根,挤出一滴带着金光的汁液,往地下一滴。
汁液顺着裂缝渗下去,碰到那团黑东西的瞬间,它猛地一颤,像被电了,然后开始往后缩。
“好使!”许沫沫眼睛一亮,“怕这个?”
她正想再来一滴,系统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半行字冒出来:
“检测到……类宿主信号……”
然后彻底黑了。
许沫沫僵住。
类宿主?
还有别的植物,也像她一样,连过系统?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地底那团黑东西突然停住。
不是退,是……转了个向。
像被什么召唤了似的,朝着城市西区,缓缓爬去。
许沫沫的银纹根尖还在发烫,她想追,可主根裂口越来越大,汁液止不住地往外渗。
林野抬头看她,声音低:“它去那边干什么?”
许沫沫盯着西区方向,叶子无风自动。
那边是新建的生态园,种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珍稀植物。
全是没根的,全是盆栽的,全是被剪断过主根的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那东西不是在逃。
是在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