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扩大绿化影响力
GT-08信标那串复读信号还在她叶脉里嗡嗡打转,像根卡在牙缝里的韭菜。许沫沫没动,根扎在土里,但脑子已经绕地球跑了三圈半。她刚把“我来修”发出去,结果人家原封不动扔回来,这不叫回应,这叫AI客服自动回复“您的诉求已收到”。
可她没空琢磨这事儿。
因为三公里外,社区花园那头,信号链突然抖了一下——不是震动,是“热”。一股混着焦渴和微弱感激的热流,顺着根网冲进来,像有人往她神经里灌了杯速溶咖啡。
“成了?”她心里咯噔,“他们真开始修了?”
她顾不上信标诡异的复读,立刻调出系统界面。能量条还剩120点,不多,但够干一票大的。她手指一划(虽然她没手指),点进商店,翻到那张刚抽到的【自然记忆凝露】。
“来一张。”
【叮!兑换成功,消耗80点能量。】
凝露像一滴绿色的果冻,啪嗒掉进她主根附近。她咬牙(虽然她也没牙)把整段绿化工程的记忆压进去——从荒地裂土、根系破水泥、到番茄树开花结果,再到小草带路、蚜虫围攻、遮阳棚挪动……所有画面被压缩成一段会呼吸的数据包,静静躺在土里,像块刚出炉的植物U盘。
“兄弟们,接力赛开始。”
她把数据包塞进爬山虎“5G基站”的根里。那藤蔓抖了抖叶子,像是收到了群发邮件,接着信号顺着地下根网一层层往外蹦:薄荷→蒲公英→野牵牛→小槐树→老银杏……
三个小时后。
上海,弄堂墙缝。
一株老银杏的叶子突然轻轻一颤,像被风吹了一下。下一秒,它旁边的野蔷薇抖了抖刺,根系微微发烫。再过十分钟,整片墙缝的植物像是集体打了鸡血,开始往水泥缝里钻。
成都,巷口。
一丛湿地芦苇在阳台上轻轻摇晃,根部渗出微量黏液,把沙土和落叶黏合成团。它的邻居——一盆被主人遗忘的绿萝,突然抽了根新芽,直愣愣指向地面排水口。
西安,老城墙边。
一株胡杨的种子在风里打了个转,落在墙根。它没急着发芽,而是先释放出一圈微弱的根波,像是在问:“这儿能活吗?”
答案从三千里外传来——能,只要你敢扎。
许沫沫瘫在土里,叶子软得像刚泡完澡的挂面。她能“看”到,全国七八个城市的植物都动了,像星星点点的绿火,被她这棵番茄树点着了。
“牛啊……我这是成了植物界的网红博主?”她喘着气(虽然她不用喘),心里美滋滋,“粉丝破万了都。”
可美没三秒,叶脉又烧了起来。
那荧光纹路还在,一圈圈往外扩,像WiFi信号,但每扩一圈,她就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。不是能量,是“存在感”,仿佛她的意识正被一点点抽出去当流量电费。
系统弹窗蹦出来:
【警告:使用【远距共感增幅器(残缺)】将加速本体神经纤维损耗。】
【建议:暂停使用,修复周期预计72小时。】
“修个屁。”她翻白眼,“现在关了,等于直播中断,粉丝全跑光。”
她咬牙撑住,又发了一波“养护小贴士”:浇水别浇叶心、阴天少晒、虫害用蒜水喷……信息量不大,但够用。
结果第二天,媒体就炸了。
“都市奇迹!废弃工地变身空中花园!”
“神秘绿能组织悄然崛起,植物竟自动修复生态?”
“绿色先知现身城市角落,他(她/它)是谁?”
许沫沫看着新闻标题,差点从土里蹦起来:“谁说‘他’?我明明是棵母番茄!”
更离谱的是,小区居民全开始种东西。阳台种葱,窗台种薄荷,连楼道转角都摆了盆多肉。有个大爷甚至把退休金拿出来买了堆花盆,号称要建“微型热带雨林”。
可没知识,光有热情,等于拿汽油擦灶台。
三天后,一半植物蔫了。多肉烂根,薄荷枯叶,大爷的“雨林”只剩两根干竹签。
网上风向立刻变了。
“吹上天的绿化神话,结果就是鼓励大家白忙?”
“所谓绿色先知,是不是在搞植物传销?”
许沫沫气得叶子直抖:“我招谁惹谁了?”
她赶紧联系林工,让他录个视频,叫《植物共生指南:别把绿萝当仙人掌养》。她还把自己一缕共感能力塞进中心那株玫瑰里,让它当“社区绿脉监测点”。居民手机连上WiFi就能查:“您家阳台的薄荷渴了”“楼下王姨的绿萝被晒傻了”。
视频一出,舆论反转。
记者找上门,话筒怼到她叶子前:“您是这轮绿化风暴的核心,大家叫您‘绿色先知’,您怎么看?”
她没法说话,只能让林工代答。但她悄悄在根系里震了三下,意思是:“别吹,我就是个会听植物唠嗑的倒霉树。”
记者又问:“您怕不怕有人利用您的能力?”
林工刚要答,许沫沫突然让玫瑰抖了抖刺。
她自己,却在土里打了个寒颤。
那不是风吹的。
是GT-08信标,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复读,是一串新信号,长短不一,像摩斯密码,但频率陌生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不像植物发的,倒像……空调外机生锈了还在转。
她立刻切断远距链路,只留本地连接。
可那一瞬间,她“看”到了。
上海那片墙缝的薄荷,突然集体静止。成都的芦苇,信号中断。西安的胡杨种子,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不是枯萎,不是死亡。
是“被屏蔽”。
系统弹出警告:
【检测到非生物源能量干扰,疑似人为阻断植物通信。】
【干扰源特征:低频脉冲,间歇性释放,覆盖半径50米。】
许沫沫的根尖一紧。
她调出地图,把出问题的区域标出来——全是工业区,废弃厂房,还有两个挂着“科研试用基地”牌子的铁门大院。
“有人不想让植物说话。”她把信息加密,顺着小草的根网传给林工,附了句:“查查这些地方,别光盯着绿化率。”
做完这些,她把自己缩回土里,叶子收拢,像收伞。
远距共感关了,荧光纹路慢慢暗下去,但那股金属味的信号,还在她神经里晃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那频率……
像极了她变成番茄树那天,阳台外那台老空调外机,嗡嗡嗡,吵得她睡不着,还嘟囔了一句:“吵死了,再吵我真变植物了。”
然后——她就真变了。
她盯着GT-08信标,根须微微发抖。
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用同样的频率,试着“唤醒”什么。
她的叶片突然无风自动,轻轻一颤,像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