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权衡与决定

手机被反扣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，像块被按进泥里的石头。许沫沫用一片叶子压住它，又不放心，干脆把整个枝干横过去，把自己卡在阳台门和茶几之间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“城市生态联盟”的来电关在外面。

她不是怕电话响，是怕自己手一抖，又接了。

“特殊亲和力”？谁亲和？她亲和系统弹窗还差不多。上次高温预警，系统蹦出个提示：“嘿，傻树！你快成烤串了，赶紧启动抗旱护盾！”她差点以为自己在玩植物版《极限求生》。

可现在……人家说她是“唯一实现自然恢复”的案例。

她盯着密封袋里的夜露草。那草正扭着身子，银光一明一灭，像在呼吸。她忽然觉得这草有点欠揍——你倒是别发光啊，发光就算了，还跟二维码对上暗号，这不是摆明了要出卖她吗？

“喂！”她在脑子里吼，“系统！你听见没？他们是不是早就盯上咱们了？你有没有偷偷联网？有没有把我根系发育图传到什么植物社交平台当网红？”

系统没动静。

她等了三秒，五秒，十秒。

正以为这铁疙瘩又死机了，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字：

【宿主成长值已达临界点，新阶段任务即将解锁】

她愣住。

不是“恭喜抽奖”也不是“快去挖水”，而是……成长值？

她低头翻自己那些任务记录——从“在40℃高温下存活72小时”到“成功驱赶蚜虫大军”，再到“制作清根露拯救病株”……每一条后面都标着小小的能量数值，像游戏通关记录。

原来她不是在瞎忙。

原来她真的……变强了。
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以前上班时，KPI考核她永远垫底，老板说她“缺乏目标感”。现在倒好，她的KPI是“不让番茄被虫啃光”，评分系统还是个嘴欠的AI。

可笑完，心又沉下来。

如果她去参加这个项目，会不会被扒皮抽根做基因检测？会不会被关进实验室，每天有人拿着放大镜看她什么时候开花？

她不是没看过那种新闻。什么“神秘女子能与植物对话”，最后被扒出来是装神弄鬼。她倒不是装，可真相更离谱——“您好，我其实是个人类，只是现在卡在番茄树形态，靠一个会讲冷笑话的系统活着。”

谁信啊？

她转身蹭到阳台角落，番茄幼苗正安静地站着，叶子微微卷着，像个小学生举着手等提问。

她闭上眼，试着不去想系统，不去想任务，只用自己的感觉去碰它。

绿痕热了一下。

信息流涌进来：根系稳固，叶片健康，光照需求中等，水分充足，目前最强烈的愿望是——想往左边长一点，那边阳光多。

她差点笑出声。

这孩子还挺有主见。

“喂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如果我走了，去别的地方帮别的植物……你会不会觉得我跑了？扔下你们不管？”

风穿过阳台，小草在旁边轻轻晃了两下，叶子擦着她的茎干，沙沙响。

那声音，她说不上来，但就是觉得像在说话。

像在说：“你救了我们，现在轮到你去活更大的命了。”

她鼻子一酸，赶紧甩甩叶子把情绪抖掉。

番茄树不能哭，一哭露水太多容易招霉菌。

她又看向夜露草。那草还在闪，银光规律得像心跳。她忽然意识到——从她变成树以来，所有让她活下来的契机，都不是系统硬推的。系统给提示，但她得自己决定要不要照做。她可以不理“快去挖水”，也可以无视“小心蚜虫”，但她每次都选了“试试看”。

她不是任务机器。

她是……自己选的这条路。

她回到屋内，意识沉进系统界面。任务列表拉到底，她看着最早那条“在高温中存活”，再看最近那条“完成解药投放”，中间密密麻麻全是她一步步踩出来的印子。

系统从没逼过她。

它只是问：“要抽奖吗？”“要兑换吗？”“要继续吗？”

而她，每次都点了“要”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叶片微微张开，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
“我接受邀请。”她在心里说，“不是因为任务要我做，也不是因为系统发奖励。是因为……我看见它们活过来了。薄荷绿了，蔷薇发芽了，你连番茄都给我结出来了。如果我能帮更多植物活下来，我不想装没看见。”

系统沉默了三秒。

久到她以为又死机了。

然后，一行从没见过的提示缓缓浮现：

【恭喜宿主，解锁‘自主意志’成就】

她愣住。

不是“获得100能量”也不是“解锁新技能”，而是……自主意志？

她忽然觉得，这比什么“钻地加速卡”都值钱。

她转头看向番茄幼苗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幼苗顶端，一朵小花悄然绽开。

洁白的花瓣，微微颤着，花蕊里泛着一点极淡的光，像藏着一粒星子。
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那光忽然一闪，顺着叶片往下游走，竟在叶脉间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银线，跟夜露草的光，一模一样。

花还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