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学习与调整

清晨五点，天刚蒙了一层灰白，许沫沫已经蹲在阳台边沿，手里攥着半瓶冰矿泉水，正往自己手腕上哗哗地倒。

水珠顺着小臂滚下来，滴进花盆里，惊得底下那株小草抖了两下叶子。

她没管，只盯着掌心那道绿痕——它安静地贴在皮肤上，像块退了色的青苔贴纸。昨晚那阵诡异的明暗闪烁，像老式灯泡接触不良似的，现在一点痕迹都没了。

“不是幻觉……但也不能再试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把瓶子往边上一搁，掏出手机，点开备忘录，新建文件，标题敲得贼大：【植物充电翻车实录】。

手指戳着屏幕，她一条条列：

老月季，根系接触 → 电流感，脑内嗡鸣，疑似精神共振。

系统警告：神经指数超标，可能意识污染（这词太吓人了，改写成“脑子被植物腌入味”）。

它叶片会动，不是风，是回应我。

我的绿痕闪节奏，跟它叶张合对上了——这到底是信号？暗号？还是植物界的摩斯密码？

写到这儿，她停下，抬头看那棵老月季。它静静立在角落，枝干虬结，阳光刚爬上最顶那片叶子，边缘泛出一点金边，像镶了层薄薄的油。

她猛地缩了缩手，差点把手机扔了。

“别看了别看了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你现在看它，就跟看ATM机看银行金库一样——能看，不能碰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备忘录往下拉，新增一行：【下一步：学习。】

不是靠系统瞎抽技能，也不是凭感觉乱连根子。得学。得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咋运作的。

她翻出通讯录，手指在“张师傅”上停了三秒——小区物业请的园艺师，六十出头，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说话带点地方口音，坚信“植物活得好，全靠三件宝：土松、水够、肥不馊”。

她给他发了条微信：【张师傅早！我想学点植物共生的知识，您今天有空吗？】

三十秒后，回复来了：【有啊，正好要去东区剪月季，你来花园口等我。】

她套上拖鞋就冲下楼。

张师傅正弯腰摆弄剪刀，看见她来了，抬头一笑：“哟，绿手姑娘今天不救植物，改学理论了？”

“嘿嘿，”她挠头，“光救不行啊，我怕哪天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张师傅“嗯”了一声，拎起工具箱就走：“那你得先明白，植物不是机器，没按钮一按就发电。它们之间有‘网’。”

“网？”

“根网。”他用剪刀柄往土里点了点，“老树根扎得深，新苗靠它吸水吸养分。还有菌丝，像地下电线，帮它们传信号——说白了，植物也会拉帮结派。”

许沫沫眼睛一亮：“那……老植物是不是能量更强？”

“强！”张师傅点头，“根深叶茂，气场足。老辈人讲‘靠山’，新栽的苗子挨着老树，长得快，病也少。你见过谁把小树种在水泥地中间？那不等死吗？”

她记在手机上，手指飞快敲：【靠山 = 高阶植物 → 能量源？但系统说危险……】

“那它们……能互相‘充电’吗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张师傅乐了：“充电？你当是手机啊？不过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些植物确实能帮别的植物抗旱抗虫，靠的是挥发物质，或者根系分泌物。这叫‘化学互助’。”

“所以……它们其实是能‘说话’的？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
“说话谈不上。”张师傅摇头，“但能传信息。比如一棵被虫咬了，立马释放化学味儿，旁边几棵闻到了，就开始合成防御物质——比等虫爬过来再反抗快多了。”

许沫沫站在原地，脑子里轰地一声。

她突然明白昨晚那老月季为啥会“回应”她了。

不是它想跟她聊天，是它收到了她的“信号”——她的绿痕闪烁，她的能量波动，可能就像那棵被咬的植物释放的化学味儿，直接被老月季的根系“闻”到了。

而她莽撞地冲进去，等于一头扎进人家的警报系统里，还试图反向下载数据。

怪不得被电得像接了高压线。

她低头看手机，新建文档，标题改成：【植物能量交互安全协议（初版）】。

然后一条条往下写：

A级（安全补能）：薄荷、小草、葱蒜类。能量温和，频率稳定，适合日常“充电”。

B级（观察使用）：薰衣草、迷迭香、罗勒。能量较强，需控制连接时长，建议≤3秒。

C级（禁止深度连接）：老月季、老槐树、任何根系粗壮、树龄超5年植物。标记为“高阶精神场”，存在神经共振风险。

写完，她抬头看张师傅还在剪枝，便悄悄蹲到薄荷丛边，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土壤。

绿痕微微一亮，稳定地闪了三下。

她屏住呼吸，等。

三秒后，一股清凉感顺指尖爬上来，像喝了一口冰镇薄荷水，脑子瞬间清爽。

她松了口气，咧嘴笑了：“安全信号，确认。”

接着，她挪到薰衣草旁，犹豫两秒，指尖刚触地，绿痕亮起，她立刻数：一、二、三——收手。

能量进来了，不多，但够用。没头晕，没耳鸣，掌心温度正常。

“B级，可控。”她记下。

最后，她走到老月季五步开外，没靠近，只把手掌贴在地面，远远地感受。

土壤温热，但底下那股沉甸甸的震感，像地底有台老式柴油机在低频运转，隐隐传来。

她没敢连。

只是掏出手机，在C级备注栏里加了一句：【可尝试“预热连接”：先向植物输送微量能量，模拟友好信号，再尝试接收。】
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没点下去。

这不是系统教的，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
以前她总等着系统弹框、抽奖、给答案，像考试抄标准答案。可现在她明白，有些题，系统也不一定答得全。

得自己学。

得自己试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，回头看了眼老月季。

那片叶子，又轻轻晃了一下。

这次，她没躲。

她举起手机，对着它拍了张照，附在文档里，写下最后一行：

“你要是真能听懂，下次我打招呼，你回一下——别用电，用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