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拍卖行

妈妈说她得了绝症,只剩三个月时间。

我放下手头百亿的订单,连夜飞回国。

没想到回家后,却发现她是为了骗我回来相亲。

“相亲前,必须要选一件像样的礼物送给对方的妈妈,也就是你李阿姨。”

但很不巧,拍卖会上,前两件她看中的珠宝,都被同一个男人截了胡。

身边的女孩只要开口,男人就举牌。

眼看第三件,我妈心心念念的那只翡翠手镯被呈了上来。

我不忍妈妈失望,开始与对方竞价,最终被迫点天灯,没想到却被对方警告,

“你想撒野不看这是什么地方?!”

“点天灯可需要过亿的资产,天海城除了我贺家,谁还有这个资格!”

我和妈妈对视一眼,天海贺家,这不会是我的相亲对象贺州吧?!

那他身边的女人是?

1

男人坐在我们正对面,姿态慵懒,眉眼间尽是傲慢。

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,一身高定白裙,娇滴滴地靠在他肩上。

女人一开口,男人便举牌。

眼看第三件,我妈心心念念的那只翡翠手镯被呈了上来。

那抹翠色,温润通透,像一汪春水。

“知意,这个镯子……你李阿姨肯定喜欢。”我妈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。

我点头。

“六百万。”我直接举牌。

全场静默一瞬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。

对面的男人终于抬了抬眼皮,似乎才注意到我的存在。

他身边的女人晃了晃他的手臂,声音腻得发齁。

“贺总,人家想要那个……”

被称作贺总的男人,连价格都没听清,漫不经心地再次举牌。

“一千万。”

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妈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。

我却被激起一股无名火。

可以,跟我玩是吧。

“两千万。”

男人终于正眼看我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
他身边的女人脸色也变了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。

“小姐,玩不起就别跟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冰冷,“钱包里的钱,够吗?”

“够不够,就不劳费心了。”

“三千万。”男人不再看我,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。

“五千万。”

我妈在我身后,死死拉住我的胳膊,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知意,算了,别争了……”

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
今天,我不仅要争,我还要让他输得很难看。

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
“看来,你是真不识抬举。”

拍卖师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,锤子举在半空,随时准备落下。

我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
“我,点天灯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,全场哗然。

连我妈都惊得松开了手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点天灯”,拍卖会的规矩,一旦开启,无论对方出价多少,点灯者都必须以更高价跟进,直至对方放弃。

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。

“点天灯?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,“你知道规矩吗?”

“身价不过亿,连提这两个字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“今天这场子,除了我贺家来人,谁有这个资格点天灯?”

贺家?

我猛地回头,看向我妈。

她的脸色煞白,眼里是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。

贺家。

天海城敢点天灯的只此一家姓贺,就是我的相亲对象,贺州。

原来,我妈口中那位温文尔雅的相亲对象,就是眼前这个混蛋。

而我,正准备豪掷千金拍下的见面礼,是要送给他妈的。

2

我妈嘴唇翕动,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。

短暂的震惊后,她强撑着站起身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贺州是吧?我是你妈妈李敏的朋友,我们是发小。”

她放低姿态,语气近乎恳求。

“你看这镯子,能不能……让给阿姨?”
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贺州身上。

本以为他会看在母亲的份上,给个台阶下。

谁知,贺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他嗤笑一声,

“又来一个攀关系的。”

“我妈的朋友那么多,怎么没见你来贺家做过客?”

我妈面上一僵,嘴角的笑再也挂不住。

她和李阿姨失联多年,也是最近才重新联系上,还没来得及登门。

这话,让她无从辩驳。

我伸手,将我妈拉回座位。

“妈,用不着求他。”

我直视贺州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
“感情牌没用,我们今天,就按规矩来。”

“点天灯,我跟了。”

贺州终于抬起那双倨傲的眼,眸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紧接着,我将视线转向他怀里的白箐箐。

她正挑衅地看着我。

我勾了勾唇。

“这位小姐,是贺总的女朋友?”

我故意加重了“女朋友”三个字。

“我怎么从没听说,贺家大少爷已经有了未婚妻?”

白箐箐的脸色瞬间一白,下意识地想从贺州怀里挣脱。

她咬着唇,眼眶泛红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只是贺总的秘书。”

贺州眉头一皱,手臂收得更紧,直接将白箐箐重新按回怀里。

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她是我什么人,轮得到你来过问?”

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垃圾。

“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。”

“我贺州,就算眼瞎,也绝不会看上你这种粗鄙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。”

白箐箐躲在他怀里,嘴角那得意的笑,几乎要溢出来。

哦?

是吗?

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贺总这么肯定?”

我向前一步,双臂环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
“那你妈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象的事,你知不知道?”

贺州的动作,猛地一顿,他愣住了。

随即他眉头紧锁,不耐烦道,“我没兴趣。”

接着,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我。
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
全场死寂。

连我妈都屏住了呼吸。

白箐箐脸上的得意,也凝固了。

大概大家都想到了一个事实。

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,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开口,

“很不巧。”

我扬起下巴,笑得灿烂又残忍。

“那个让你眼瞎都看不上的倒霉蛋,就是我。”

贺州的表情,瞬间裂开。

他怀里的白箐箐,更是瞪大了双眼,像是白日见了鬼。

真好。

我最喜欢看这种,前一秒还不可一世,下一秒就被现实狠狠打脸的情景。

3

贺州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。

“你在胡扯什么?”

他的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我笑了,气定神闲。

“贺总不是耳背的人。”

“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?”

他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真的是你?”

我点点头,笑意更深。

“如假包换。”
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拍卖师手中那只翠绿的手镯,慢悠悠地补充。

“顺便说一句,这只镯子,本来是我准备送给李敏阿姨的见面礼。”

贺州的脸色,瞬间又难看了几分。

他大概是想到了,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,根本不会像现在闹得这样难堪。

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,怀里的白箐箐先动了。

她柔弱无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,小脸煞白,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。

“贺总,原来……原来林小姐就是您的相亲对象。”

她眼圈一红,泫然欲泣。

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……”

她说着,竟对着我微微鞠了一躬。

“林小姐,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祝您和贺总,百年好合。”

那声音,破碎又委屈,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。

好一朵迎风欲倒的小白花。

贺州果然心疼了。

他一把将白箐箐重新揽进怀里,看向我的眼神,淬满了冰渣。

“林知意。”

显然,他妈已经将我的名字告诉过他了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,以为能嫁进我贺家?”

“别说我妈跟你妈只是失联多年的发小,就算是亲姐妹,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都能攀上我们贺家的。”

他话音一落,一道凌厉的眼风,狠狠地扫向我身边的母亲。

我妈眉头紧锁,脸色沉了下来。

贺州却不管不顾,继续对我输出。

“想进我贺家的门,就先学学什么是夫纲。”

他下巴微抬,倨傲到了极点。

“今天这个天灯,就算你点了,花的也间接是我贺家的钱。”

他冷笑一声,搂着白箐箐的手紧了紧。

“不如现在识趣点,把镯子让给箐箐,我还能让你走得体面些。”

我心中,只剩下一片冷笑。

本来,我真不打算再拍了。

看到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,我已经没了任何送礼的兴致。

这门亲事,黄了就黄了,没必要为了一个镯子,让两家彻底撕破脸。

可现在。

是他,亲手点燃了我最后的怒火。

我笑了。

“是吗?”

我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
“这个天灯,我今天还就点定了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贺州和白箐箐的脸上,皆是不可置信。

我勾起唇角,补上最狠的一刀。

“不过贺总你放心。”

“这副手镯,我不会送给你妈了。”

“你妈,我也不想见了。”

“至于相亲?”

我嗤笑一声,

“你,配吗?”

“你!”

贺州气得俊脸涨红,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。

“林知意,你别不识抬举!”

“能跟我贺州相亲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
他话音未落,一直沉默的我妈,突然动了。

她冷着脸站起身,直视着贺州。

“贺州。”

“这福气,我们林家要不起。”

说完,她看都没再看贺州一眼。

当着所有人的面,她拿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。

然后,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我。

屏幕上,是她和李敏阿姨的聊天界面。

最后一条消息,是她刚刚发出去的。

【敏敏,相亲的事,算了吧。】

【我们家知意,配不上你家这尊大佛。】

4

消息刚发出,我妈的手机屏幕,就亮了一下。

是李敏阿姨的回信。

但她看都未看,直接按灭了屏幕,将手机揣回了口袋。

贺州眉心紧蹙,刚要开口,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更沉。

他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,但在这寂静的会场里,依旧清晰可闻。

“妈,你又想干什么?”

他的语气里,满是不耐。
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,贺州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我做什么了?是她们不识抬举!”

“什么谈得好好的?一个小门小户,也想攀我们贺家?我看不上。”

他这话,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我和我妈脸上。

“你知道什么!”电话那头,李敏阿姨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。

贺州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。

“我在天海市,就没听过什么林家。”

“谁知道是不是骗子,想来攀高枝的。”

他冷哼一声,声音里满是鄙夷。

“你最好去好好查查她们的底细!”

说完,他不顾对面的咆哮,直接挂了电话。

随即他转过身,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。

“这亲,我不相了。”

“但这镯子,我贺州,要定了。”

拍卖师是个聪明人,立刻敲响了小锤。

“点天灯,需验资。”

贺州的助理立刻上前,递上一张通体漆黑的卡。

“滴”的一声。

屏幕上,一串零亮瞎了所有人的眼。

“三……三亿!”

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贺州轻蔑地勾了勾唇,享受着众人的膜拜。

“不过是我一年的零花钱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轻蔑。

“现在我要以三亿去竞价,也就是说,林小姐,你要点天灯的话……”

“卡里的资金必须要超过三亿!”

全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
有嘲讽,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
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我的卡。

屏幕上,数字跳动后。

显示余额:五十万。

全场先是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。

“五十万?她拿什么跟贺总斗?”

“怕不是疯了吧!”

“我还以为是哪家隐藏的豪门,原来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
我妈也愣住了,拉了拉我的衣袖,低声问:“知意,怎么回事?”

我妈是知道我的实力的。

别说一个贺家,就是十个天海市,我也买得起。

我咬住下唇。

该死。

钱全在海外账户上。

这张国内的卡,只是我平时买菜用的。

我抬头,看向拍卖师:“麻烦验资我的海外账户。”

贺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。

“拖延时间?”

“林知意,别演了,很难看。”

他走近一步,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喷在我的脸上。

“不如现在求饶。”

他目光下移,落在白箐箐那双白得晃眼的小腿上。

“从她的裙子底下爬过去,我就放你一马。”

赤裸裸的羞辱。

白箐箐适时地拉了拉贺州的衣袖,眼眶通红,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贺总,别这样……”

她转向我,一副圣母的模样。

“林小姐,大家都是女人,何苦为难女人呢?”

“你只要……认个错就好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我没理会这对恶心的男女,只是对拍卖师重复了一遍。

“验资。海外账户。”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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