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心猿意马

舍友发给我一个视频，问我男友是不是出轨了。

　　视频里的竹马搂着一个女人，郑重给好友介绍，

　　「这是我女朋友。」

　　我一脚踹醒旁边的男人，强装冷静开口：

　　「你找了个女朋友还来我家和我睡？」

　　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沙哑的声音冷声开口：

　　「准备明天和你说，今天刚追到，她很美好很干净，和你不一样。所以没确认关系之前，我对她不敢亵渎。」

　　「还有以后别再私下联系我，有她之后我不想凑合了。」

　　1.

　　半夜时分，我精疲力尽躺在床上玩手机。舍友给我发来一个视频。

　　视频里，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娇俏女子，笑意盈盈地向一众哥们介绍。

　　「来，这是我女朋友颜欣欣。她还在h大读新媒体专业，之后找工作还请各位多帮忙帮忙。」

　　女孩一头黑发，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。我想起我好像在男友家里看过一个类似的白裙女孩画像，他说是精品店买的。

　　这时，其中一哥们打趣道，

　　「哟，还挺白净，盘靓条顺，看着可以。」

　　男人似乎没听出言外之意，还在乐呵呵地笑着，

　　「是啊。她就是清清纯纯，特别干净。」

　　他把干净咬得很重。

　　在一片起哄声中，视频走向了结尾。而我早已经愣在原地，脑子一片浆糊。

　　TMD，这男的不就是睡在我旁边的那个人吗！

　　我看了一眼身旁，何也还在呼呼大睡，像头死猪一样早早泄气。

　　一脚把他踹醒。

　　「怎么回事？你在玩角色扮演吗？还是真心话大冒险？」

　　何也揉揉眼睛，人是半睡半醒的，话倒是接得利索，

　　「嗯？那个，是真的啊。」

　　说完，摸索着掏出眼镜戴上，

　　「你都看到了？本来想明天跟你说的，结果你先看到了，那就这样了。」

　　我顿如晴天霹雳。

　　「不是，你TM，有女朋友你还来找我睡？你他妈要不要脸，要不要脸。」

　　被我这一踹，他也是终于睡醒了。

　　轻轻坐起身，煞有介事道，

　　「确实，我们也是该好好谈这个事情了。

　　「其实吧，你在我这里是挺好的，但是还是差了点儿，就只能说是还凑合，我也不排斥你。

　　「但是她不一样，她比较干净清纯。你也知道，男人嘛，总是喜欢纯一点的女孩。

　　「反正就是，追上她以后，我就决定跟她在一起了——当然我没说你不好的意思，我是说你也很好，你也可以找到更好的其他的男生，只是我们还是不合适。」

　　我看着他，哑然失笑。

　　恋爱谈了这么多年，现在我的男朋友告诉我，我们不合适，只是凑合，他还背着我找了新的女朋友，而我还天天傻了吧唧地和他睡在一块儿。

　　这一连串组合拳，不论谁听到都会说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
　　想到这儿，我又对他发出致命一击，

　　「那你为什么每天还要来我这里？」

　　「这两件事情是可以分开的呀。我不是说了吗，我也不排斥你。

　　「我也没想到你是真的这么上心，谢谢你，但也真的是抱歉，我只能在快乐上满足你，在生活里……恕我不能，抱歉。」

　　说完，他起身，开始穿衣服。

　　看着他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，我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。然后抬起脚，冲着他屁股就是一踹，一脚把他踹倒在地。

　　2.

　　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，把衣服往床上一摔。

　　「有病啊，泼妇啊？」

　　他走了两步，突然又停下来，回头对我说，

　　「那个，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，我怕她误会。

　　「人嘛总是会追寻更好的东西，你也年龄不小了，你也应该知道的，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，咱们过去是凑合，但是碰到更好的也不用停留。

　　「还有，我也谢谢和你过去的时光，很开心，我不后悔。」

　　他说完就抓起衣服洋洋洒洒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在床上凌乱。

　　TMD，你不后悔，我后悔啊！

　　短短一个小时，我就心情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。

　　不，这不是他，这真的不是他，他那「凑合」俩字仿佛在我脑海中萦绕。

　　我无法想象我这么多年来的青春和爱，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一场大型的凑合？

　　曾几何时，何也，我的竹马，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亲密朋友，所有人都说我们就是天生一对，生下来就被用红线拴着的那种。

　　小时候听到这种话我也不排斥，因为我确实挺喜欢他的。他从小就是高冷学霸，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冰山的样子，唯独在我面前他会极尽耐心，无比温柔。

　　那时候他是学霸，我是学渣，很多人都说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狗屎运。

　　在学校里，他不仅在学习上会教我做题，还会在其他方面保护我，默默看着我。

　　有一次，我被高年级男生欺负，他立即冲上前去，二话不说就跟那群人打了起来。

　　高年级下手没轻没重的，很快他就被打倒在地。那时我惊慌失措，问他为什么，他只是淡淡一笑，

　　「我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？」

　　尽管如此，我也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妹情，直到大一那年，他突然喝了很多酒，送他回家的路上，我脚一滑，俩人双双摔倒在地。

　　然后，情不自禁贴在了一起。

　　发生关系之后，我们沉默了很久。我问他我是什么关系？他沉默了一下。

　　「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吧。」

　　「我想的哪种关系？」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，「你是说男女朋友吗？」

　　他点点头。

　　「那你是有喜欢我吗？」

　　他笑了，

　　「我们可是刚刚有过的耶，你在想什么呢？」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。

　　从此，我们就这样成为心照不宣的男女友。

　　现在看来，所有的不回答，所有的拐弯抹角，其实都是今天凑合的伏笔。只是当时我还年轻，什么也没有听出来。

　　只是，他是可以凑合着，他是可以骑驴找马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，可是我的凑合却意味着我失去了其他机会，白白浪费掉了我5年的青春。

　　看着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，我心里一酸。

　　是啊，我记忆中的那个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？

　　3.

　　回到家时，妈妈来迎接我。

　　大概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劲，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。

　　「没事的。」我不想让她为我着急，也不想说那段悲伤的记忆，便拖着有气无力的步伐回到了卧室。

　　刚一进门，就一眼看见了卧室柜子上摆的订婚礼物。

　　那是一对水晶小熊，我猛地一怔。

　　对呀，严格来说，我现在可是他的未婚妻啊。这还就是上个月的事情。

　　说到订婚，回想起来，似乎他也是半推半就，顺水推舟就完成了。

　　因为两家是世交，今年过年时，他父母突然说，孩子也到年纪了，该定了吧。

　　听到这里，我羞红了脸，悄悄低下了头。

　　何也什么都没说，见状，他爸妈立即兴奋拍板，

　　「都不说就是默认了，反正就是一言为定，订婚吧。」

　　现在看来，他的沉默并不是默许，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下家，没有找到把我踹开的理由。

　　从始至终，我只是一个凑合的备胎。仅此而已。想到这里，我又不争气地流下泪水来。

　　说不难过，怎么可能真的不难过呢？

　　仿佛自尊心受到了侮辱，仿佛自己所有的真心都喂了狗，仿佛自己所有的岁月都被浪费，白瞎了眼在一个瞧不起我的人身上，浪费了我的大好年华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妈妈推门而入。

　　「你怎么了？」

　　「没事儿。」我揉揉眼睛。

　　「傻孩子，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？你有什么事情我还看不出来吗？说，是不是和何也有什么事情了？」

　　「等等，你怎么知道……」

　　听到这里，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，

　　「从小到大，有哪件事情你们是瞒得过我的？

　　「其实吧，你也不用太难过，是他配不上你，能够这个时候发现是咱们的福气，说明老天在提示我们趋利避害。

　　「要是一直这么稀里糊涂下去，真正惨的人是你，发现他有问题，想走都走不了。」

　　不得不说，妈妈确实知道怎样安慰我，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。

　　「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就白费了，跟他相处的时候，没有哪一步都是白走的，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。

　　「别伤心。你不要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，你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
　　「像他那种人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。」

　　听到这里，我有些难过。

　　「所以我们难道要等老天爷来惩罚他吗？」

　　「为什么要等天？」妈妈笑了笑，「我们自己就可以。」

　　看着妈妈的样子，我心里一紧，忽然就想起了她以前的光荣事迹。

　　我妈妈可是公司大老板，能够摸爬滚打，战胜一众人走到今天，绝非易事。

　　年轻时有人大声冤枉她偷拿自己的银元，她直接一耳光过去把人银耳环打下来，捏着耳环说自己要银子也是抢，不屑于偷。

　　后来有人造谣我勾引班里男学霸，她听说以后找到始作俑者，问她什么是勾引。

　　当得知是我经常和班长说悄悄话时，她直接到女孩父亲面前说了一句悄悄话，然后问女孩，我这算勾引你爸吗？

　　后来我问她，你这悄悄话说了啥。她直到我成年才告诉我，她说的是「谁造我女儿黄谣我上谁爹」。

　　我吓坏了，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勾引吗？

　　「那又怎么了？」她翻了个白眼，「诬陷别人什么，说明自己就是想得到什么，那就让他们求仁得仁呗。」

　　现在想来，我不禁替那对男女捏了把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