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:雨夜的秘密与未说出口的温柔

傍晚的时候，天**然暗了下来。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，在天边迅速晕开，没一会儿就遮住了整个太阳。陆野站在窗边收衣服，抬头就看见远处的云层里滚过一道闪电，紧接着是闷闷的雷声。

“要下雨了。”他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，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里的沈星辞。对方正拿着他那本边角卷了毛的摄影集翻看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
沈星辞“嗯”了一声，指尖停留在一张星空照上：“这张是在哪拍的？”

“去年在青海，”陆野走过去，挨着他坐下，“当时蹲了三个晚上才拍到完整的银河，冻得差点感冒。”他指了指照片角落的小山坡，“你看，这里还有个小帐篷，我当时就住在那。”

沈星辞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，忽然轻声说：“我以前也很喜欢看星星。”

“是吗？”陆野有点意外，“那下次有空，我们可以一起去拍星空啊，找个没有光污染的地方，肯定比这张拍得好看。”

沈星辞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摄影集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没过多久，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，豆大的雨点很快连成了线，窗外的世界瞬间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。风裹着雨丝钻进半开的窗户，带来一阵凉意。

陆野起身去关窗，刚走到窗边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，紧接着是争吵的声音，虽然被雨声盖了大半，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怒气。他下意识地往下瞥了一眼，昏黄的路灯下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，副驾驶的车门开着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雨里，对着车里的人说着什么，动作看起来很激动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星辞也走了过来。

“好像有人在吵架。”陆野指了指楼下，“那男的看起来好凶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看见车里的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。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身形很单薄，站在雨里显得有些狼狈。她抬起头，似乎在跟男人争辩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贴在脸颊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
沈星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时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握着窗框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陆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
沈星辞摇了摇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没什么。”他移开目光，转身往客厅走，“雨太大了，把窗关上吧。”

他的反应很奇怪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。陆野看着他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眼楼下——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已经坐回车里，黑色轿车很快汇入雨幕，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还站在原地，雨越下越大，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。

陆野关了窗，雨声被隔绝在外面，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。他走回沙发旁，沈星辞正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，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，和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“那个女人……你认识？”陆野犹豫着问。

沈星辞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过了几秒才抬起头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是我母亲。”

陆野愣住了。他从没听沈星辞提起过家人，一直以为他和家里的关系应该不错，可刚才那个男人的态度那么凶，沈星辞的反应又这么反常……

“刚才那个男的是……”

“我父亲的助理。”沈星辞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他们来找我，应该是想让我回去。”

陆野这才明白过来。沈星辞之前说过“出来住一段时间”，原来不是简单的出来散心，而是和家里闹了矛盾？他看着沈星辞紧绷的侧脸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老街区遇见他时，他站在糖画摊前，眼神里那种淡淡的疏离感，原来不是天生冷漠，而是藏着心事。

“他们经常这样吗？”陆野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沈星辞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我父亲希望我回去接手公司的事，但我不想……我们吵过很多次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每次他们找不到我，就会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，以前觉得烦，现在好像也习惯了。”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空。陆野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，心里突然有点疼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沈星辞冰凉的手指：“不想回去就不回去，这里也挺好的，有我，还有三三呢。”

沈星辞低头看着交握的手，陆野的手心很暖，像一团小火苗，慢慢驱散了他指尖的寒意。他反手握紧他的手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陆野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干什么呀。”陆野咧开嘴笑了笑，想让气氛轻松点，“我们不是……男朋友吗？互相撑腰是应该的。”他说着，脸颊又有点发烫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对了，晚上想吃什么？雨这么大，我们点外卖吧，我知道有家火锅特别好吃，下雨天吃最舒服了！”

沈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，眼底的阴霾也散了些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陆野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，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：“要微辣还是中辣？他们家的毛肚超新鲜，还有虾滑，要不要点一份？”

“都可以。”沈星辞靠在沙发上，看着他叽叽喳喳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。雨声、雷声、还有陆野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妙的安宁感，让他觉得，就算外面风雨再大，只要待在这里，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
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：不止是谢谢。

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，藏在雨声里，也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——有你在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