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恶人》
在地牢中并不知外面情形的大家,只感觉这里很热,跟桑拿房一样。
“哥,怎么这么热?”谢萧歌抱着晨冰剑的分影给自己降温,好在分影这是不受压制,但要是不与晨冰剑一并使用,可以虚影一样,没有一点用处,“也不知道千楠姐和梦黎怎么样了?”
有一只与众不同的蜘蛛,趁他们没注意到它偷偷的爬了进来,两指大小的蜘蛛身上背着一张小纸条。最终停留在林此宵手边,林此宵小心抬眼去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他,才放心下来,将腿曲起来,挡住自己的小动作,将蜘蛛身上的纸条取下。
但就是因为林此宵那么一看,让本身没有注意到他的谢时恒注意到了他,看着他奇怪的动作。
不知道纸条上写什么,让一面平静的脸上染上的慌张,喊出来了一声“什么”。其他人被他那边的动静吸引过来,一脸探究的表情。
谢萧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询问不同寻常的林此宵,后者摆手说着没什么,可刚才那动静怎么可能是没有什么这么简单?狼烟去抢,林此宵一急之下,把那张纸条吞了下去。
其实吧,但凡把纸条扔出牢外,都可以,但,这吞下,属实让在场的人沉默下来了。林此宵就是脑子一热,也不管那纸条上有多脏,蹭了多少灰,就直接吞下去了,回味想一想,有点想吐了。
就在这沉默的气氛当中,有一只蓝黄绿的小鸟迈着它的小爪子,闭着眼,抬起胸脯,‘气场’全开的向他们这边走的。大家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是俞千楠这几天养的小鸟,这还没几天就有十二岁孩童手掌般大小。
青羽喙中叼着钥匙,可能是因为它走路有点点歪,一头撞在墙上,撞的脑子嗡嗡响,钥匙掉落在地上。嘤嘤嘤,早知道就不耍帅了,丢死鸟了。根本没有管那个那把钥匙,就立马飞走了,一是因为丢脸,二是因为它找主人。
至少把钥匙扔进去再走呀。
俞千楠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,汹涌澎湃的力量化为一潭死水。结界从顶渐渐消失。幸存下来的民像是看到了生命中的曙光一样,纷纷逃出去,有的还不忘骂上几句,但也已经不重要了,随他们骂吧。
俞千楠听不见,她只听到了耳鸣,伴随着五彩斑斓的世界从空中坠落下来,空气和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皮肤上,刺痛刺痛的。好像还听到了,有人在叫她,声音很熟悉,好像在哪里…听过。
娘,阿鱼,俞千楠来陪他们了,不能为他们报仇了…泪水从眼角划下,百凤剑化成一团光钻进她的手心上的印记当中。
马上要坠落在地上粉身碎骨时,被不知从哪来的黑影接住,那人身轻如燕,身手也矫捷,没走几步就消失在了这座小国之中。
此时的俞千楠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,她只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,身上有着甜甜的味道,是糖的味道。
“哎!”是一位穿着官服的‘人’,俞千楠这才回过神,“到你了,快来登记,后面还有其他鬼呢,磨磨蹭蹭的。”
俞千楠疑惑的向四中望去,询问着她面前穿着官服的‘人’,“这里是哪?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那‘人’嗤笑:“这里是鬼界,你说你是怎么来的?行了,快点,姓名,年龄,怎么死的?”
她又死了吗…
眼神黯淡下来,毫无情绪波澜地回道:“俞千楠,十七,摔死的,”应该是摔死的吧?她自己也不清楚具体的死法,也有可能是灵力衰竭而死。
鬼差点头,示意可以进去了。俞千楠踏进去,她不久前来过的地方,还是有些不相信这里是鬼界,但这里的样子一点没变,也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。
凭着有些零零散散的记忆,来到了她自己开的赌场,赌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,是“忘”字,因为当时自己失忆了,就取名为这个,挺草率的。
里面的布局还是老样子,没变,生意似乎更好了,刚进去,脚上的重量加重,低头一看,左右脚都被抱住了,是当时绑谢时恒那两个人,不对,应该是鬼。
他们两个诉说着,无非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,自己多想她,找了多久。其中有一位问俞千楠去哪里了,但是她又哪能答上来?怎么说自己复活了?谁会相信这个理由?
只能转移话题,说要出去走走,可他们两个非要跟着,怎么说也不退,没办法,只好像很跟着。
俞千楠本来只是想走几步就回去的,毕竟她身上也是身无分文。走到一个小馆子前,看到了一个算命的摊位,在鬼界中还有算命的,从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个摊位,难不成是新下来的?
那个算命的披戴着蓑衣斗笠,低着头遮住面貌,声音温和是个女人,似乎在那里听过这个声音,“姑娘,算一卦,不要钱,就当做结个缘,得些功德。”
音一落,吵闹的街道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,时间被静止了,树叶飘在半空中,就凝固了。那个算命的拿出像个铜币,双手合拢,将铜钱置于掌心,闭目沉思片刻,嘴唇微动,似在与天地沟通。
随后,他轻轻晃动双手,铜钱在掌心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叮”声,仿佛是在奏响命运的乐章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声响声似乎都在告诉俞千楠一些事。这位算命的女人重复做了六遍。
俞千楠并不好奇结论,只有对她并没有此的淡淡的开心。
得出结论:“姑娘,是大凶,”世界如一张纸一样,被燃烧成灰烬,只有无边无际的灰,“徒儿。”
“我可没拜,而且我也不想拜,没有意义,还有大凶是怎么回事?”心中已经可以感觉到隐隐不安。
“我还以为你想拜我呢,我可真难过。大凶就是字面意思,你的未来,有一件很大的灾难,无法逆转,还会连累着其他人,这倒是有趣,我头一回算出大凶。”
大凶么?那她要看看能有多凶,在棋盘之上,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。
眼睛慢慢睁开,一束光射进她的眼睛当中,背靠大树,一只小鸟站在她肩膀上看着,看她醒来了,将毛茸茸脑袋蹭上去,弄得俞千楠痒痒的。
小家伙停下来,俞千楠才发现一旁还有个大活人,“闲月?”闲月此时在用看仇人的眼神,看着青羽。这是在羡慕一直没有满月的小鸟宝宝?“你果真来了,什么时候来的?为什么,别拿有任务来解释,我知道你没任务,”为什么,这个问题她很清楚,无非是为了她,所以并没有疑问的语气。
“老大没有分发任务,也没有音讯,飞燕也没有,就来了,我还特意派了蜘蛛去找他,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来的,只担心飞燕,”飞燕是林此宵,这是他的代号。
还没来得及询问那件事情的进度,闲月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“俞千楠你这个恶魔!”
“你还我父亲!你还我丈夫!”
“娘亲,娘亲,我想要爸爸。”
男人的咒骂,女人的痛哭,孩子哭啼着,化为一把把利刃扎入心底的最深处。俞千楠感觉心累,闭上眼睛说了句杀,就不再出声,闲月心领神会,明白了话中含义,从腰间取下一个刀片。
射向最前头的男人,力道把握的刚刚好,只是从他脸颊划过,那些人看到他们出手了,还不是闭上嘴巴离开了,毕竟讨回公道,哪有自己性命重要?
眨眼间,青羽变得很大,四五个成年男性才能围起来,说不定再过一个月,就可以变的更大了呢。他们坐在青羽的背上,在空中翱翔,俞千楠低头向下看去,地面上的风景一览无余。
极风鸟的体型是可以随意切换大小的吗?这书上也没写过呀?俞千楠心中感叹,看着风景。
另外一个人可没有这么好心情,闲月被吓得瑟瑟发抖,绝望的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嘴巴里不停的说着,快点到,快点到。
难道是恐高?
是的,他恐高。
好在极风鸟的速度是一流的,半个时辰就到意凡所居住的山,在这途中,俞千楠变回了小孩模样。
“意凡前辈!”
“干嘛?”摇椅上的那只大橘猫开口的,橘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从摇椅上跳下来,回到房间过了一会才出来,“咳咳,莫要见怪,方才是在测试新的阵法,是不是很不错?对了,你是带着那一味药材还在吧?给我就行,给我两三个时辰就好,”注意到旁边没有见过的新人上,眼睛微眯,“小伙子,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闲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,并没有理会,俞千楠和意凡交代了几句,就让他快点搞。
谢萧歌用晨冰剑的分影努力把那把钥匙给搞过来,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手还没废前成功拿到钥匙,打开了牢门。
久违的自由。
门一开,他们并没有过多停留,就往门口奔去,有的是为了命令,有的是因为的友情,也有的就是‘跟随’。来到外面,映入眼帘的是被摧残的破败不堪的房屋,和一些还未灭去的火苗。
火光与日落的余晖照在他们的身上,将影子拉的很长,似就算天塌下来了,他们也会顶着。他们看着这的场景,与宝格城很像,满地尸首,空气中全是血腥味与烧焦的焦味。
谢时恒发现地上有人的手在动,上前将人翻过身来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…那个恶,恶魔,那个俞,俞——俞千楠!”咽下最后口气,死去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恶魔?怎么可能!”可不管谢萧歌怎么摇晃,也无济于事。
这一切都是俞千楠干的,那梦黎…梦黎!
他正要起身去寻找那只小羊,被一只大手按住,狼烟平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事实:“我感受得到,梦黎他也走了。”
今天的天空很红,很红,像是被谁的血染红了一样,红的刺眼。他们在四周找了半小时,可依然没有找到俞千楠半点的下落。
估计是去找意凡了,如果现在去的话,还没到就夜幕了,不便赶路,只好压下心中的焦虑,等待明日太阳的到来。
次日卯时,他们赶了过来,按理说,等太阳升起来就差不多晌午了,可这么快就到,怕不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。他们上气不接下气,瘫倒在意凡院门口,其他人还算是一身干净,可就唯独谢时恒最为显眼,一身脏兮兮,脸上还有未干的泥土。
天刚亮的时候谢萧歌才想起来他哥有夜盲,在暗处不便走路。
意凡赤裸着双足,躺在摇椅上,“累了就休息一下,地上脏,也凉,那边有长椅,”等他们缓过来,问道:“你们来干嘛?”
林此宵:“前辈,我们是来寻俞千楠的。”
“他们来过,大概戌时走的,”他们?还有谁?安随捕捉到最关键信息,还没来得及想,意凡就帮她解答了,“黑色衣服,带着面具,腰封是蜘蛛,应该是蛛网的人。”
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,那不就是闲月嘛!唯有两位姓谢的,似乎与别人的神情并不相同,谢时恒脸上毫无波澜,这倒是可以理解,但是谢萧歌为什么会是困惑?
小声的嘀咕了什么,狼烟问他在说什么,谢萧歌摇头。
意凡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封信扔在桌上,正巧不巧扔在谢时恒手边,没人动,没人说,他盯着那封信良久,才打开信封。
不必寻觅于我,君等自择康庄大道。若有缘分,自会相见;然我更盼自此相忘于江湖。此信绝非戏言,望君谨记。
他们明白,这是真的,不是如上次那样。
终究不是同路人…难道只能在这里就告别了吗?可还有好多事没问清楚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