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5拼尽全力

阿妩正欲迈步上前，忽地，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她，令她心头不由一颤，脚步也随之顿住。

柳砚："别过去。"

阿妩转过头，迎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——那是柳砚。不知何时，这位书生已悄然来到她身后，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抬，恰到好处地掩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。

阿妩："柳先生？你..."

柳砚："二小姐，现在出去只会让李捕头更难堪。"

柳砚低声说道，他伸手轻轻一拉，将她带入更为深邃的阴影之中。

院内的辱骂声仍在继续。

李靖："滚去值夜！别在这里碍眼！"

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狠狠摔上，震得空气仿佛都颤了一瞬。哪吒立在门外，额角的伤口正悄然渗出细密的血丝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他没有抬手去擦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孤寂的雕塑。

片刻后，他终于动了，转身迈步离去。就在那一瞬间，阿妩分明看见，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隐约的水光，却又在眨眼间消散于风中，无迹可寻。

无芯灯的火焰骤然跃起，将夜色映照得恍若白昼。在那摇曳的火光中，哪吒孤身前行的背影显得愈发清冷而倔强。阿妩望着他的身影，终究忍不住迈步追了上去。柳砚站在原地，深深叹了口气，目光复杂地扫过前方两人，最终还是默默地抬脚跟随，脚步声隐没在寂静的夜色里。

哪吒没有去衙门，而是来到了城西的一处破旧小院。他从怀中取出钥匙，却在推门前突然回头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谁？"

阿妩慌忙躲到树后，心跳如雷。柳砚反应极快，折扇一展，将她完全遮住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错觉吗..."

哪吒喃喃自语，推门而入。

阿妩悄然松了口气，却忽闻院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。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，透过门缝望去，只见哪吒已跪倒在地。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额角渗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绽开几抹刺目的红痕。

柳砚："二小姐，我们该走了。"

柳砚轻拉她的衣袖。

阿妩却一动不动。她看着哪吒慢慢爬起来，打水清洗伤口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无芯灯在她身侧剧烈颤动，灯焰中浮现出哪吒无数次独自舔舐伤口的画面。

阿妩："柳先生。"

阿妩突然开口，声音哽咽。

阿妩："你说...一个人能有多坚强。”

柳砚沉默良久，折扇轻摇。

回府的路途中，阿妩的脚踝痛得愈发难忍，然而这肉体上的疼痛，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的酸涩相比，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阿妩抬头看向无芯灯，微弱的灯焰摇曳着，映照出哪吒独自上药的身影。他眉头微蹙，动作虽轻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
月光如水，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，为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边。那光柔和得像是要将他的孤寂融化，却又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单。

她忽然想起哪吒背她时说过的话。

"这样就好。"

原来对他而言，仅仅是"这样"，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