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4深渊（二）

短暂的晴朗后又是连绵的阴雨，书生撑开油纸伞。伞面绘着几枝墨竹，已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。阿妩注意到他执伞的手——修长白皙，指节处却有厚厚的茧子，显然是常年握笔所致。

柳砚："在下姓柳，单名一个砚字。"

行走间，书生突然开口。

柳砚："姑娘是...？"

阿妩："苏妩。"

阿妩微微低头，鬓边一缕青丝垂落，衬得她肌肤如雪。她不着痕迹地将伞面又压低了几分，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

柳砚不禁莞尔。

柳砚："姑娘似乎很怕被人看见与我同行？"

阿妩："不是..."

阿妩刚要解释，忽然浑身一僵，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袖。

阿妩："别回头。"

柳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只见一队身着皂色差服的捕快正从街角转来。为首的青年眉目如刀削般锋利，腰间配着一柄赤红短剑，行走间自带一股凌厉气势。

阿妩将伞压得更低了，柳砚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侧，像是要躲进他的影子里。

两队人越走越近。柳砚注意到李捕头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，当那双锐利的眼睛掠过他们时，阿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。
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哪吒突然停下脚步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这位公子。"

哪吒拱手，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雨天地滑，走路当心。"

柳砚不动声色地侧身，将苏妩完全挡在身后。

柳砚："多谢官爷提醒。"

哪吒的目光在油纸伞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想看清伞下之人的面容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帘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昨夜醉仙楼附近有歹人出没，"

哪吒突然道，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。

哪吒（三太子）："公子若是见到可疑之人，还望告知衙门。"

伞下的阿妩轻轻"哼"了一声，声音几不可闻。柳砚感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似乎在偷看眼前人的表情。

柳砚："一定。"

柳砚简短应答，刻意挡住了对方探究的目光。

哪吒又看了油纸伞一眼，眉头微蹙。最终他只是点点头，带着队伍继续前行。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，阿妩才长舒一口气，松开了紧攥着柳砚衣袖的手。

柳砚："小姐认识那捕头？"

柳砚试探着问道。

阿妩将伞抬起些许，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俏脸。

阿妩："不过数面之缘。"

她咬了咬下唇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满。

阿妩："只是……我不喜欢与官府打交道。"

柳砚敏锐地注意到她话中的停顿。 他心中一动。这位二小姐对那个捕头的态度，可不像她说的"数面之缘"那么简单。

阿妩："柳公子在想什么？"

阿妩歪着头看他，伞面上的雨水在她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柳砚："没什么。"

柳砚收回思绪。

阿妩："柳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？"

阿妩突然开口。

柳砚："在下是个画师，近日受聘于苏府，教导苏大小姐绘画。"

柳砚答道。

柳砚："说来也巧，姑娘也姓苏。"

阿妩脚步微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阿妩："确实...很巧。"

两人继续前行，雨势渐小。转过几条街巷，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气派的宅院，朱漆大门上"苏府"两个鎏金大字在雨中熠熠生辉。

阿妩："到了。"

阿妩在门前停下，转身面对柳砚。

阿妩："多谢公子相送。"

柳砚："苏姑娘住在这里？"

柳砚难掩惊讶。

柳砚："这可真是..."

素娥："二小姐！"

素娥突然跑来。

素娥："您可回来了！鹿童出事了！”

阿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恢复镇定。

阿妩："知道了。"

她转向柳砚，犹豫片刻。

阿妩："柳公子今日多谢。"

柳砚：“姑娘不必言谢。”

阿妩：“苏妩告辞！”

阿妩迅速接话。

阿妩：“素娥，带我去找鹿童！”

阿妩向柳砚行过一礼，随后转身告辞。柳砚目送她离去，亦是恭敬地俯身回礼，神情平静如水。

谁也没有留意到，在那不起眼的街角处，哪吒正默然伫立。他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澜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