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8迷案（三）

夜色如墨，阿妩在床榻上辗转难眠。窗外无芯灯的光芒忽明忽暗，投在帐幔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摇曳。

"快逃......"

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梦中回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阿妩猛地睁开眼，冷汗浸透了里衣。她刚要起身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"咳、咳咳——"

殷红的血珠溅在素白的帕子上，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阿妩怔怔地看着手中染血的帕子，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何时有过这样的旧疾。

鹿童："二小姐！"

房门被猛地推开，鹿童第一个冲了进来。他连外衫都来不及披，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。见阿妩唇边血迹，他脸色瞬间煞白，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
鹿童："素娥！快去请医师！"

鹿童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素娥慌慌张张地跑出去，不一会儿，整个苏府都被惊动了。

苏老爷披着外袍匆匆赶来，身后跟着一脸困倦的苏皖。医师很快被请来，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，手指搭在阿妩腕间时还在微微发抖。

"二小姐这是旧疾复发。"

医师捋着胡子摇头。

"气血两亏，需好生调养。"

苏皖站在床尾，用帕子掩着嘴角。

苏皖：“妹妹这身子骨，可怎么熬到出嫁的年纪啊。"

她声音轻柔，眼底却闪着恶毒的光。

苏皖："不如早些......"

阿妩："姐姐这般关心我，"

阿妩强忍咳意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，

阿妩："不如多操心自己的婚事。听说敖公子他......"

"够了！"

苏老爷厉声打断。

"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！"

他转向医师。

"开药吧。"

待药方开好，素娥急忙跟着医师去抓药。鹿童守在床边，为阿妩掖了掖被角。

鹿童：“二小姐先歇着，药好了我叫您。"

阿妩摇摇头，梦中那个"快逃"的声音让她心有余悸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
阿妩："我出去透透气。"

鹿童："可是您的身子......"

阿妩："无妨。"

庭院里月色正好。阿妩披着外衫，慢慢走到回廊下。远处传来一阵骂声：

"蠢货！连个药都看不好！"

只见药房外，药师正对着一个小药童拳打脚踢。那药童生得圆润，道袍被扯得乱七八糟，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包药材。

"那可是二小姐的药！弄撒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！"

药师又是一脚踹过去。

药童跌坐在地，抬起头时，阿妩浑身一震——太乙真人！

阿妩："住手。"

阿妩清冷的声音划破夜色。药师举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，慌忙转身行礼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药师慌忙行礼。

“二小姐恕罪，这小厮笨手笨脚......"

阿妩：“我瞧着他就挺好，你下去吧。”

药师听后慌忙行礼告罪。

待其退下后，太乙猛然拽住她的衣袖低语。

太乙真人："姑娘的药里掺了血枯藤。我才打翻的。”

他揉了揉被踢疼的屁股，苦着脸对阿妩道。

太乙真人：“二小姐，对不住......我方才只是离开了一会儿，回来就发现药罐里多了东西。"

他摊开手心，露出几片暗红色的草叶。

太乙真人："这是血枯藤，掺在药里无色无味，却能让人咳血不止......"

阿妩心头一凛，指尖微微发冷。

太乙四下张望一番，压低声音道。

太乙真人："府里有人要害姑娘，千万小心。"

说完，他揉了揉屁股，一瘸一拐地抱着药包跑开了，嘴里还嘟嘟囔囔。

太乙真人："哎哟，这老头下手真狠......"

夜风拂过回廊，阿妩望着太乙离去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他的身形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，影子晃晃悠悠，像个圆滚滚的葫芦。

阿妩："太乙......"

她轻声呢喃。

阿妩："你的执念又是什么？"

无芯灯的光芒微微闪烁，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