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4-通风管
我们撑着对方走到通风管处,陌辛则跟在后面看着我们两。
我故意疑惑地转过身:“陌辛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陌辛翻了个大白眼:“怕你们死在路上,我不好收尸。”
“…“
我笑出声:“挺阴险的哈。”
还诅咒我们。
通风管道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,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和恶心的血腥味。
沈墨高大的身躯堵在洞口,完好的左手死死抠着边缘冰冷的铁皮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固执地挡在我前面,试图用身体隔绝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受伤的左臂和明显扭曲的右臂无力地垂着,绷带下不断洇开的暗红在昏暗中触目惊心。
“我先下!”他声音嘶哑紧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得化不开的焦急,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洞口深处。
“…下面脏…可能有陷阱…我先探路…”
他挣扎着想往里探身,动作牵扯到伤臂,痛得他闷哼一声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滚开!”我一把揪住他后领,将他狠狠拽离洞口。
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撞上冰冷的墙壁,痛得他弓起身体,发出压抑的嘶气声。
“你下去?然后卡在半路当活靶子?”
我声音冰冷,指尖用力戳向他右臂扭曲肿胀的位置:“还是想让我拖着你这个累赘爬?”
“唔!”沈墨痛得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爆发出更亮的光芒,带着被“专属”伤害的扭曲快感和急切!
“…我不是累赘!我能行!我保护你!我…”他急切地辩解,试图再次靠近洞口。
“保护?”陌辛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,瞬间刺破这紧绷的氛围。
她抱着手臂,甩棍斜斜指着沈墨狼狈的身影,嘴角的讥讽如同刻上去一般,“用你这两条快废了的胳膊?还是用你那颗除了她什么都装不下的脑子?”她毫不留情地戳穿,“下去?你是急着给她当人肉垫子,还是急着去送死好让她愧疚一辈子?”
“闭嘴!”沈墨猛地扭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陌辛,眼底翻涌着被羞辱的暴戾和杀意,“我的事轮不到你管!滚!”
“轮不到我管?”
陌辛嗤笑一声,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,“要不是怕她被你这条疯狗连累,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鬼地方闻你们的酸臭味?”
她甩棍指向黑洞洞的管道口,“这下面四通八达,比下水道还脏。带着他?”
她目光扫过沈墨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“…你们俩就等着在里面烂成一对儿白骨鸳鸯吧!”
“陌辛!”沈墨嘶吼着,完好的左手紧握成拳,骨节咯咯作响,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去。
“够了!”
我厉声打断这场无谓的争执。目光冷冷扫过陌辛那张写满嫌恶的脸,又落回沈墨那双只倒映着我、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恐慌的眼睛。心底那股掌控一切的扭曲快感再次升腾。我的东西,是好是坏,是死是活,都轮不到别人置喙!
“你,”我指向陌辛,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,“可以走了。”
陌辛抱着手臂的动作微微一滞,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分辨的情绪——是错愕?还是更深的不悦?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缓缓拉平,最终化为一种彻底的冰冷和疏离。
“行。”
她冷冷吐出一个字,甩棍在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圈,目光最后扫过沈墨,带着毫不掩饰的“你自求多福”的意味。
“别死得太难看,脏了我的路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,黑色皮靴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暗中。
空气里只剩下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和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。
“雨晴…”沈墨立刻凑过来,高大的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重的血腥味,试图再次挡在洞口前,“…她走了更好…我们自己…我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打断他,一把将他推到冰冷的管道口边缘,迫使他背对着黑暗。“转过去。”
“你要干嘛?!”
沈墨瞬间紧张起来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充满了不安和执拗,“…下面危险!我先…”
“我让你转过去!”
我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指尖狠狠掐进他完好的左臂肌肉!
“呃!” 沈墨痛得身体一缩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但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、慢吞吞地转过身,将他宽阔却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暴露在我面前,同时也暴露在洞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前。他不安地扭动着,像只被强迫露出脆弱肚皮的猛兽。
我迅速扯下他背包上那卷备用的伞绳—这疯子装备倒是齐全,动作粗暴地在他腰间缠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。
绳子的另一端,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。
沈墨感觉到腰间的束缚,猛地回头,看到手腕相连的绳索,眼底的恐慌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满足取代。
“…雨晴!你…你绑着我!”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,像个得到最珍贵礼物的孩子,“…你怕我丢了?还是怕我跑了?!”
他急切地问,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怕你死得太快。”
我冷冷回应,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牢固,然后指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管道口,“现在,进去。慢点爬。敢快一步,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。”
沈墨的身体因为我的威胁而兴奋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不再犹豫,完好的左手抓住管道口边缘,受伤的右臂和左臂笨拙地支撑着,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、却带着一种献祭般虔诚的姿态,一点一点地,将自己挪进了那狭窄、冰冷、散发着浓重铁锈和血腥味的黑暗通道。
我依然还在回顾那声沈墨叫我‘宝宝’的回忆,心里竟不自觉的感觉到了一股暖流。
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:“呃…“
沈墨突然180度转了过来抱住了我:“雨晴你怎么了??!”
在那狭小的空间,还被沈墨抱住。这感觉可真挤。
我突然红了脸:“沈墨…我还想要。“
沈墨突然松开我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跟兴奋:“雨晴…你要什么,我…我都给你!“
我突然凑了过去,在阴暗的空间里找到了他的唇。
然后—
”唔!“ 沈墨闷哼了一声,没有推开我。
后来,他那无处安放的手用力地扣在我的后脑勺,加深了这个吻。
我忘记了喘息:“啊..哈哈啊。”
沈墨松开了我:“雨晴,你…你没事吧?“
我别开了脸,却抵挡不住我害羞的样子:”我还要…要你叫我宝宝…“
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沈墨突然又转了回去,什么话都没说。
我以为他生气了。
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他的耳尖隐隐发红。
他又继续往前走。
我紧随其后,手腕上的绳索绷紧,传递着他每一次因剧痛而压抑的抽气声和笨拙挪动身体的摩擦声。
管道内壁冰冷粗糙,布满锈迹和可疑的粘稠污渍。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,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苏媛留下的新鲜血腥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催吐剂。光线彻底消失,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沈墨爬得很慢,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。
绳索不断传来拉扯感,显示着他艰难的前行。
“疼吗?”
我在黑暗中开口,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玩味。
前方传来沈墨闷闷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:“…疼…手…胳膊…都疼…”
他喘息着,声音因痛楚而破碎。
“活该。”我指尖顺着绳索传递的力道,在他腰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。
“唔!”
沈墨猝不及防,身体猛地一僵,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随即是更深、更急促的喘息,“…你掐的…就…就不算疼…”他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和一种扭曲的满足感,爬行的速度甚至加快了一丝。
“慢点!”我厉声警告,却掩盖不住我害怕失去他的样子。
“唔…知道了…”沈墨立刻听话地慢了下来,声音闷闷的,带着委屈的顺从。
爬行持续着,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。
管道似乎没有尽头,只有不断重复的冰冷触感、污浊的空气和沈墨压抑的痛哼。偶尔能摸到管道壁上新鲜粘稠的血迹——是苏媛留下的。方向似乎也在不断向下倾斜。
就在我感觉膝盖被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,耐心即将耗尽时——
前方沈墨的爬行声突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低声问,绳索绷得笔直。
“…到头了…”沈墨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:“…有个出口…下面是…一个房间…”
我摸索着靠近,越过沈墨宽厚的肩膀,借着下方极其微弱的光线。
似乎是某种应急光源?
我看到了出口边缘。
那是一个连接着下方空间的方形通风口,网格状的盖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,歪斜地挂在一边。
下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弥漫着比管道内更浓烈、更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,还有一种…水波晃动的、令人不安的微光。
沈墨完好的左手死死扒住出口边缘,身体紧绷,试图探头向下查看。
“别动!”我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肩膀,将他往后拽了拽。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汗湿的后颈,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剧烈的脉搏跳动。
“雨晴…”他立刻顺从地停下,却急切地回头看我,在下方微光的映照下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保护欲、被触碰的兴奋和浓得化不开的焦急,“…我先下去看看…万一有危险…”
“用你看?”我冷冷地打断他,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。借着那点微弱的光,隐约能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、类似于地下储液池的空间。池子里似乎装满了浑浊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。而在池子边缘,一个穿着破烂蓝色制服、身影佝偻扭曲的人,正背对着我们,蹲在池边,肩膀一耸一耸,似乎在…清洗着什么?她的脚边,似乎蜷缩着一团小小的、一动不动的黑色毛团…
是苏媛!和那只猫!
沈墨也看到了。
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!完好的左手死死抠着冰冷的管道边缘,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猛地回头看我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意和一种“终于找到了”的急切!
“…她在下面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杀气和一种扭曲的兴奋:“…动手吧…雨晴…我们一起…把她…”他急切地催促着,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似乎忘记了自身的伤痛,只想立刻将那个威胁撕碎。
现在我们的嘴角都比AK难压。
甚至,我比他还兴奋。
明明苏媛终究还是猎物,她跑什么呢?
我看着下方那个毫无防备的、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扭曲背影,又感受着身边沈墨那滚烫粘稠的、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目光。
绳索在手腕上绷紧,传递着沈墨因激动而加速的心跳。我缓缓抽出别在腰后的、那截沾着沈墨和苏媛双重血迹的、冰冷沉重的金属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