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-嘴唇

沈墨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和唇角那深入骨髓的麻痹感,如同无形的镣铐,将我钉在最后一排角落的寂静里。屏幕上代码无声流淌,机箱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。他敲击键盘的节奏平稳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在阴影下进行的、极致“温柔”又极致扭曲的“扫描”仪式,不过是清除了一段冗余缓存。

“叮铃铃——!”

下课铃声终于撕裂了粘稠的空气。学生们如蒙大赦,收拾东西的声音瞬间嘈杂起来。

沈墨在铃声落下的第一秒,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。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,画面恢复待机的幽蓝。他利落地合上笔记本电脑,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。站起身,白大褂的下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
他没有看我,目光扫向门口拥挤的人流,眼神锐利如鹰隼,带着惯常的警惕。“走。” 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嘈杂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不是邀请,是既定程序的下一步。

我默默站起身,手腕的闷痛和手肘齿痕的刺痛在动作间复苏。口罩下的唇瓣,那被舔舐过的伤痕处,麻痹感依旧清晰。我没有言语,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壁垒,轻易地分开拥挤的人潮,将我半挡在身后。任何试图靠近或投来好奇目光的人,都被他冰冷的视线无声逼退。

走出计算机楼,傍晚的凉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。

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暖橘,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、粘稠的寒意。

“方向。” 沈墨突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,目光落在远处那栋被烧毁的304宿舍楼方向,那里依旧拉着警戒线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“你的巢穴…修复进度完全0%。”

“你的数据库,” 我回应,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,目光扫过他锁骨下被我咬破的衬衫暗痕,“…‘核心数据’备份点在哪?” 我借用他之前的术语。

沈墨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伸出手,不是拉我,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我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腕上方,避开了伤处。力道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,像一道新铸的镣铐。

“临时安全屋。” 他拉着我,方向却不是我的废墟宿舍,也不是他的校外公寓,而是径直走向医学院女生宿舍区。“高权限节点…需要基础防护。” 他意指陌辛那间暖气坏掉的305宿舍。

手腕被他扣着,步伐被迫跟随。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他的步伐沉稳,白大褂在晚风中微微摆动,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树丛、拐角、建筑的阴影。每一次视线的停顿都带着冰冷的评估,仿佛在确认“安全路径”。

宿舍楼下,熟悉的铁门禁闭。

几个女生结伴进出,看到沈墨冰冷的身影和他扣着我手腕的姿态,有些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,有些传来八卦的笑容,但都快步绕开。

沈墨在楼前几步远停下。高大的冬青丛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
他松开扣着我手腕的手,动作干脆。但下一秒,他高大的身影却向前一步,瞬间将我笼罩在他与冬青丛冰冷的阴影之间。

我和他的距离很近。

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---来自他的唇和我的手腕。夕阳的最后一丝暖光被他的身影完全遮蔽。

“到了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,完全听不出的情绪,到我这里竟是一种吃醋。

“哟,防护等级?” 我微微仰头,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迎上他低垂的视线。“还是,吃醋了?”

阴影中,他的眼眸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。

沈墨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像粘稠的蛛网,缓缓扫过我的脸,最终定格在我被口罩遮挡的唇上。那眼神,仿佛穿透了布料,重新落在那处被他“温柔”舔舐过的伤痕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
然后,他动了。

动作极其缓慢,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、近乎诡异的温柔。他抬起右手,冰凉的指尖没有去碰口罩,而是…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描摹般的力道,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布料,轻轻拂过我下唇的位置。

指尖的冰冷透过布料传来,精准地落在那处伤痕上。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,却带来一阵清晰的、混合着刺痛和奇异麻痒的触感。他反复地、缓慢地摩挲着那个点,隔着口罩的布料,如同在重温一个珍贵的印记,又像在进行一次无声的“消毒”确认。

“基础防护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余烬,“…已部署。” 他的指尖停止了摩挲,却没有离开,依旧隔着口罩布料,轻轻点压在那处伤痕上。

暮色四合,阴影加深。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粘稠的占有欲和一种扭曲的、尚未满足的渴望。

接着,他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动作,让我欲罢不能。

他微微俯下身。高大的身影在阴影中投下更深的压迫。冰凉的唇瓣,带着一种与之前凶狠截然不同的、近乎虔诚的缓慢,轻轻地、轻轻地印在了——我戴着口罩的唇的位置。

不是撕咬!不是掠夺!只是一个冰冷的、隔着一层布料的、极其短暂的触碰。

他的唇瓣紧贴着口罩粗糙的纤维,停留了不到一秒。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缝隙,拂过我的皮肤。没有激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宣告式的占有和一种被强行压制到极致的、扭曲的“温柔”。

一触即分。

他直起身,冰凉的唇瓣离开。

阴影中,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的暗红风暴剧烈翻涌,又被强行压下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。

然后,他后退一步,高大的身影退出了冬青丛的阴影,融入了渐深的暮色中。白大褂的下摆消失在宿舍楼拐角,像一道无声撤离的幽灵。

晚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我站在原地,手腕残留着他扣过的触感,唇瓣隔着口罩,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唇瓣短暂停留的位置,以及他指尖隔着布料摩挲伤痕带来的麻痹感。

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。305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,暖气依旧没修好。楼下,只有我独自站在阴影里,唇上的冰冷烙印和手腕的闷痛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扭曲“防护”的完成。而沈墨消失的方向,暮色沉沉,仿佛潜伏着无数他未曾言明的安全威胁和下一次深度扫描的邀约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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