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-下课

计算机屏幕幽蓝的光芒在沈墨冰冷的侧脸上流淌,如同某种液态金属。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掌依旧如同烧红的烙铁,禁锢着,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手腕伤口崩裂带来的、持续不断的锐痛。但这痛楚,在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他屏幕上飞速切换的监控画面时,竟诡异地化作了某种扭曲的安心燃料。

教授枯燥的讲解如同催眠的咒语,飘荡在充斥着键盘敲击声和机箱嗡鸣的空气里。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角落的异样,除了几排之外那道几乎要烧穿椅背的焦灼视线——陌辛的。她的怒火如同实质的热浪,隔着人群都能感受到。

就在教授转身在电子白板上画下一个复杂逻辑框图的瞬间——

沈墨搭在桌沿的左手,那只死死压着我伤口的手,突然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。

不是松开,也不是更用力地碾压。而是…指腹以一种极其缓慢、近乎磨人的节奏,开始在我被鲜血浸透的绷带边缘…轻轻摩挲。

那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,力道却放得异常轻柔,像羽毛拂过最敏感的伤口。每一次细微的移动,都牵扯着裂开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混合着剧痛和奇异麻痒的刺激感。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黏腻的纱布传来,竟带着一丝诡异的“温柔”,仿佛在安抚一件因他而受损的珍品,却又固执地提醒着这“珍品”受损的缘由——他。

“疼?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最亲密的情人间耳鬓厮磨时的低语,裹挟着温热的气息,穿透口罩的缝隙钻进我的耳蜗。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变幻的投影屏幕,侧脸线条冷硬专注,仿佛那句带着奇异“关切”的问询并非出自他口。“忍着。” 他紧接着吐出两个字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,却又奇异地融合在那缓慢摩挲的“温柔”里。那覆在我手背上的掌心,甚至微微收拢,像包裹一个易碎的琉璃,力道依旧不容挣脱,却不再是纯粹的压制,更像一种…扭曲的占有式安抚。

剧痛与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血腥味的“温柔”在神经末梢疯狂冲撞!我被他压在膝上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再次隔着布料掐进他的掌心!比刚才更狠,带着一种被这诡异“温柔”激起的、更加汹涌的反击欲!

“嘶…” 沈墨的呼吸明显一滞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侧脸的咬肌瞬间绷紧,显然在忍耐掌心的剧痛。但覆在我手背上的手,非但没有因疼痛而退缩,反而将我的手包裹得更紧!他那只放在键盘上的右手,指尖在几个键位上闪电般敲击了几下!

我面前的电脑屏幕,原本休眠的幽蓝光芒瞬间亮起!屏幕上不是枯燥的代码界面,而是被强制切入了一个新的窗口——正是沈墨实时监控画面中的一个特写!画面被放大,清晰地显示着计算机教室后门外的走廊转角!空空荡荡,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墙壁。他仿佛在用这实时监控的画面,无声地向我展示他所警惕的“安全范围”,展示他此刻“保护”的成果。

紧接着,不等我反应,沈墨那只刚刚操作完键盘的右手,突然从桌下探了过来!动作迅捷而隐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,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(除了几排外几乎要站起来的陌辛)。

他的手没有触碰我的伤处,也没有去拨开我掐他掌心的手指。而是…精准地、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意味,直接覆在了我放在桌面上、那只自由的手的手背上!

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敲击键盘留下的微热,完全覆盖住我的手背。五指张开,以一种极其自然、却又充满绝对掌控的姿态,将我的手指连同桌面一起,牢牢地压在他的掌心之下!他的指腹甚至带着一种占有性的力道,轻轻按揉着我指关节的骨节。

左手在桌下,隔着绷带和军大衣,用带着疼痛的“温柔”摩挲禁锢我的伤处;右手在桌上,堂而皇之地覆盖包裹我的自由之手,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无声的宣告。

两股截然不同的触感——桌下伤口的痛楚与诡异的安抚,桌上手背的灼热与强势的覆盖——如同冰与火的双重奏,疯狂冲击着我的感官!一种被彻底包围、被双重“标记”的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!我被他压在桌上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张开,想要挣脱那滚烫的覆盖。

“别动。” 他的声音再次贴着耳廓响起,更低,更沉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催眠般的磁性。他覆在我桌面上右手的手,五指倏然收拢!力道适中,并未带来疼痛,却像最坚硬的镣铐,将我的手指牢牢锁在他的掌心与冰冷的桌面之间。同时,他桌下那只摩挲我伤口绷带的手,指腹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调试最脆弱的零件,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令人心悸的专注。“看屏幕。” 他命令道,目光示意我面前亮起的监控画面。

我被迫看向自己屏幕上的监控特写。画面里依旧空空如也。但沈墨紧绷的侧脸和屏幕上切换的监控画面告诉我,他的警戒没有丝毫放松。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:看,危险还在外面,而我在保护你,用我的方式。桌下的“温柔”是安抚,桌上的覆盖是宣告,监控画面是证明——这一切,构成了他病态世界里,独属于我的、扭曲而窒息的“安全区”。

我的呼吸变得急促。桌下伤口的痛楚被他刻意的“温柔”放大,桌上手背的灼热几乎要将皮肤融化。被他双重禁锢的手,一只在剧痛中感受着扭曲的安抚,一只在灼热中承受着绝对的占有。反抗的指甲掐进他左手的掌心,却如同泥牛入海,只换来他更紧的包裹。

几排之外,陌辛死死盯着沈墨覆盖在雨晴桌面右手上的那只手,以及雨晴微微颤抖的肩膀(在陌辛看来是痛苦的颤抖)。她的手指深深抠进桌面,指节泛白,后颈的纱布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她看到了沈墨的警惕,看到了监控画面,但她无法理解那桌下无声的互动,更无法理解雨晴此刻复杂到极致的感受。在她眼中,沈墨就是一个用温柔假象包裹着绝对控制的疯子,而雨晴正在被这扭曲的牢笼缓慢吞噬!

沈墨似乎感受到了陌辛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。他微微侧过头,冰冷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,精准地捕捉到陌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他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、带着绝对挑衅和占有意味的弧度。覆在雨晴桌面右手上的那只手,示威般地收得更紧了些,指腹甚至在她光滑的手背上,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意味,缓慢地、占有性地画了一个无形的圈。

陌辛的瞳孔骤然收缩!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暴怒气在她眼中炸开!她猛地握紧了桌上的甩棍!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叮铃铃——!”

刺耳的下课铃声如同救赎的号角,骤然撕裂了计算机教室里诡异而粘稠的气氛!学生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,收拾东西的声音瞬间嘈杂起来。

沈墨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,桌下那只摩挲我伤口的手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。覆盖在我桌面右手上的手掌也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收回,快得只留下一片灼热的余温。他身体后靠,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,恢复了那副冰冷疏离、生人勿近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窒息般的双重“温柔”从未发生。

只有我手腕绷带下重新涌出的温热粘腻,和桌面上手背残留的灼热触感,无声地证明着那短暂却令人窒息的、病态的“温柔”牢笼,真实地存在过。

他站起身,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,目光扫过我染血的绷带和有些失焦的眼睛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,却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懂的、扭曲的满足感:

“下课。‘伤员’…跟我走。”

他伸出手,不是拉我,而是直接扣住了我那只刚刚被他覆盖过的、还残留着灼热的手腕(避开伤处),力道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却不再有刚才桌下那种诡异的“温柔”。

陌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!甩棍紧握在手,眼神如刀:“沈墨!放开她!”

沈墨看都没看她,拉着我就往教室外走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飘散在嘈杂的下课人潮中:

“高队长,你的‘辖区’…最好先清理干净那些‘垃圾’。” 他意有所指,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依旧空荡的走廊转角,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苏媛怨毒的身影。

走廊冰冷的空气再次涌入肺叶。沈墨扣着我的手腕,大步流星。他高大的身影依旧像一堵移动的墙,将我半挡在身后。他紧绷的侧脸和警惕扫视四周的眼神,无声地延续着那场始于课堂的事件。而身后,陌辛愤怒的脚步声,如同紧追不舍的警钟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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