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-宿舍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,屏幕跳着’SM‘的备注。接通瞬间他低哑的嗓音撞进耳膜里:“心跳过速持续四分十七秒。”背景音里有离心机的嗡鸣,“苏媛碰你哪去了?”沈墨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担心,一丝冷漠和一丝温柔。
我蜷进他残留体温的被窝,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枕面:“右手小臂。”传感器蓝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,“镶钻美甲,划了四道。”
还记得刚刚苏媛故意往我这里呼了个大巴掌,是我用右手才挡下来的。
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声。“消毒水在第二层抽屉。”他呼吸逐渐变重,“粉色喷瓶那支...我混了凝血酶。”
薄荷味液体喷上伤口时泛起细密刺痛。窗外梧桐叶突然沙响,沈墨的黑色衣摆在路灯下一闪而过——他果然在楼下巡逻。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我贴着窗玻璃呵气,在水雾中画出扭曲的爱心,“像守食的杜宾犬。”
他轻笑,震得我耳廓发麻:“在埋东西。”镜头突然转向泥土翻新的花坛,“她送剩下的曲奇…正好可以用来当肥料。”
苏媛的栀子花香突然从门缝渗入。我猛地反锁房门,沈墨在电话里冷哼:“开门,让她看。”
门栓滑开的瞬间,苏媛湿漉漉的卷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浴袍的带子正松垮的系着。她攥着空心的沐浴露瓶子碘伏道:“林雨晴…刚才对不起...”
“右手。”我突然把手臂伸到她面前,四道血痕在宿舍冷光灯下泛红,“消毒?”
她棉签刚沾上伤口,我腕间传感器突然爆出尖锐蜂鸣。沈墨的吼声穿透话筒:“别碰她!”
苏媛吓得棉签掉落在地,眼睛转向我时,沈墨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:“抽屉第三层...银色锡盒。”我取出他说的盒子掀开,满盒玫瑰花瓣上躺着把手术刀,刀柄刻着「LYQ专属消毒器」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喘息粗重,“划多深都算我的。”
刀刃冷光掠过苏媛瞳孔,她踉跄后退撞上储物柜。我笑着拈起片花瓣:“怕什么?”突然划破花瓣,汁液染红指尖,“又没让你当解剖标本。”
手机突然被沈墨切到视频模式。镜头里他举着试管摇晃,粉紫色液体翻涌如晚霞:“刚配的漱口水。”喉结滚动,“含完亲我...能尝到樱花腐烂的味道。”
苏媛的指甲掐进门框木屑:“你们简直...”
“简直什么?”我含了口紫色液体,薄荷混着铁锈味漫开,“比不过你偷藏他咖啡杯的痴态...”咽下时故意舔唇,“要看看监控回放吗?上周二早八点,你像狗一样嗅他杯沿口红印。”
宿舍顶灯突然爆闪,黑暗吞没苏媛的尖叫。沈墨在视频里勾起嘴角:“电路过载...我改的保险丝。”手机屏成了唯一光源,照亮我举起的刀刃,“现在爬出去,趁我还能控制这把刀。”
苏媛逃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应急灯亮起的瞬间,沈墨的脸占满屏幕:“关门,反锁,链条栓扣到第三节齿。”他报出我挂链条的动作节奏,仿佛亲眼所见,“现在躺好...给你讲枕骨大孔的神经分布。”
我陷进他气息弥漫的床铺,手机贴在耳畔。他低哑的嗓音描摹枕骨与寰椎的咬合,像在念某种扭曲的情诗。当讲到“此处受损会导致呼吸停止”时,突然停顿。
“但你会给我做人工呼吸。”他咬字带着病态的甜,“用我教你的方式...渡给我双倍二氧化碳。”
月光漫过窗台,荆棘手链在腕上投出栅栏般的影。我摸到他落在枕下的发绳缠绕指尖,橡胶圈勒紧的痛感里,听见他满足的叹息:
“对...再紧些...”电流声沙沙作响,“让我嵌进你指纹里。”
手机屏幕的冷光熄灭后,沈墨的雪松香在黑暗里浮沉得更浓。我蜷进他残留凹陷的枕头,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勾住被套线头。窗外梧桐叶沙沙响了三声——是他设定的巡逻暗号,每声间隔精确到0.7秒。
枕头下的解剖刀贴着大腿皮肤游走,刀柄镶嵌的智齿碎片硌在软肉上。我数着天花板的裂纹,第三十七条裂缝突然闪过红光——沈墨改造的微型摄像头像颗暗红色瞳孔。
“闭眼。”手机屏自动亮起,沈墨的短信跳了出来,“心率128,在想什么?”
我咬住他遗落的黑色发绳,橡胶圈绷出苦味:“你改装的摄像头...第九个藏哪了?”
震动声贴着床板传来。掀开枕套,缝在夹层的旧怀表表面裂开蛛网纹,表盘底下嵌着针孔镜头,秒针每走一格就偷拍一张我的睡颜。
“怀表是去年你送我的。”新消息弹出,“心跳过速时...它会代替我吻你。”
月光漫过书桌,他送的神经传导图台历突然自动翻页。机械齿轮咬合声里,今日的“枕骨大孔”插图被替换成速写——画着我蜷睡的模样,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极小字:「LYQ脑电波接收中」。
脚踝传感器突然嗡鸣,蓝光刺破黑暗。屏幕亮起沈墨的警告:‘苏媛在走廊’。几乎同时,门缝下飘进淡粉色的便签纸,樱花香味熏得人头晕。
我赤脚踩上冰凉地砖,便签被鞋底碾出褶皱。借着月光展开,竟是沈墨高二的作文复印件,标题《论量子纠缠》的空白处,苏媛用荧光笔批注:‘就像我对你的心动永不停歇’。
手机疯狂震动,沈墨发来实时监控截图——苏媛正把耳朵贴在我门板上。镜头俯拍角度里,她湿发滴落的水渍在走廊画出扭曲的路径图。
“开门。”新消息跳出,“左手握刀。”
门栓滑开的瞬间,苏媛惊退半步。我晃了晃解剖刀,刀尖挑着那张便签:“他的作文?”刀刃突然划破纸张,“我改的版本在医学院荣誉墙——题目叫《论如何让跟踪狂永久失语》。”
苏媛的浴袍带子松垮垂落:“你根本不懂!他解剖课示范时...”
“戴的是我织的手套。”我扯开领口,锁骨传感器蓝光幽幽,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刀尖突然抵住她咽喉,“去年有个女生碰了他拿手术刀的手...”笑着压低声音,“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写情书呢。”
夜风灌入走廊,沈墨的白大褂下摆在楼梯口一闪而过。苏媛突然抓住我持刀的手腕:“他看你的眼神明明...”
“像看解剖台上的青蛙?”我顺势将她拽进屋,反锁的门隔绝了惊呼。解剖刀寒光掠过她瞳孔,我捏着她下巴转向书桌——玻璃罐里泡着只蛙类标本,心脏位置钉着便签:「SY妄想症病毒样本」。
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视频请求。接通瞬间沈墨的脸占满画面,背景是解剖室惨白的灯光:“需要远程指导吗?”他转动着脊椎模型,“第四腰椎最合适...瘫痪率97%。”
苏媛的颤抖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。我对着镜头舔了舔刀刃:“脏。”突然切断视频。
应急灯骤然亮起时,苏媛瘫坐在门边。我扔过去沈墨备着的消毒喷雾:“柠檬草味...”看着她慌乱喷手腕,“他调的配方——专去痴心妄想。”
荆棘手链突然震动,沈墨的短信带着雪花符号:「她再不走,我切宿舍电路」。几乎同时,顶灯滋滋闪烁,苏媛的尖叫卡在喉咙里。
“滚。”我拉开房门,月光将她的影子钉在走廊污渍上,“下次他埋的...就不止曲奇了。”
反锁链条扣到第三节齿时,心跳监测仪终于降到89。我陷进沈墨气息弥漫的床铺,他遗落的发绳缠绕左手无名指,勒出的红痕像枚素圈戒。
枕头下的怀表传来规律震动,秒针跳动声化作摩斯密码:「睡」。月光漫过窗台,传感器蓝光渐弱如将熄的星。朦胧间听见解剖刀在玻璃罐轻碰,蛙类标本的心脏便签微微晃动——
’晚安,我的共犯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