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-澡堂
花洒蒸腾的水汽里,栀子香精的甜腻突然刺破柠檬草沐浴露的清爽。我猛地关掉水流,湿发黏在脊背的传感器上嗡嗡震颤。隔间外传来苏媛哼歌的声音,这调子分明是沈墨今天在琴房弹的《月光》。
合着要让我恶心是吧?
“哗啦——”
我拽开磨砂玻璃门时,苏媛正把樱花色浴球揉进长发。水珠滚过她锁骨下贴的樱花贴纸——那位置与沈墨咬我的齿痕分毫不差。
“香水仿得挺像。”我指尖突然掐住她浴球,黏腻膏体从指缝挤出,“可惜他给我调配方时...”故意嗅了嗅,“加了狗尾巴草的味道。”
苏媛的浴巾“啪嗒”一声落地,精心打理的卷发还在滴着粉沫:“你根本配不上他!他解剖课拿满分的时侯你还...”
“还在帮他倒咖啡?”我笑着拧开她储物篮的洗发水,刺鼻栀子味漫出来,“知道为什么爆炸时他先扑向我吗?”突然,我把整瓶洗发水倒进下水道,“因为我在他心脏装了警报器——只对我响的那种。”
我:他还在我心里装了警报器,只对他响的那种呢。
雾气在隔间玻璃凝成水帘,苏媛指甲掐进我小臂,新做的美甲又被她毁了:“他今早还收了我的曲奇...”
“喂流浪狗了。”我舔掉臂上血珠,铁锈味混着水汽钻进喉咙,“你跟踪拍的照片...”湿漉的指尖点她胸口,“需要我展示沈墨怎么处理吗?”
她突然拽住我手腕的荆棘链,金属刺扎进她掌心:“凭什么!我比他更早进科研小组,我…你…”苏媛跌坐在了地上。
“凭这个。”我扯开浴袍领口,锁骨下微型传感器的蓝光刺破水雾,“前几年他花三个月改造的。”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,“要听听警报声吗?当你靠近我三米内——它就在他手机里尖叫。”
苏媛的瞳孔在蒸汽中放大,精心画的眼线糊成灰黑色溪流。我贴近她耳垂轻笑:“雌竞多无趣...”浴室顶灯突然频闪,沈墨改造的电流顺着金属管道窜过花洒架,“不如猜猜——现在他是不是正看着监控,计算该断你哪根肋骨?”
花洒突然喷出滚烫水流,苏媛的尖叫被水声吞没。我在迷迷的雾气中扣紧浴袍,荆棘手链的尖刺刮过她颤抖的手臂:
“再碰我的东西...”
冷水阀猛地被我强制拧开,
“下次浇透你的就是强硫酸。”
滚烫的水流突然转凉,苏媛在隔间里发出短促又大声的惊叫。
我裹紧浴袍系带,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她湿漉漉的手臂,留下三道细长的红痕。
我盯着她的伤痕,主动地擦掉了她的伤口。苏媛把手往后缩了缩,我就给她使了个眼神。
给你个眼神,自己体会。
“疼吗?”我拧干发尾的水珠,水渍在防滑砖上慢慢的漫开,“不及我咬他的千分之一。”
苏媛猛地拽住我的浴袍腰带,镶钻指甲掐进棉布里:“凭什么!我比他更早进神经科学组...”她眼里翻涌着水汽,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,“他通宵写论文时是我送的咖啡!”
我掰开她颤抖的手指,腕间传感器蓝光刺破雾气:“那杯加了双份糖浆的摩卡?”突然笑出声,“他当着我的面倒进盆栽了——而且你猜那株绣球花怎么死的?”
苏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不相信沈墨会做这种事?”我勾起我的嘴角笑道,“那么,“我走进苏媛,嘴唇离她耳畔刚好0.1公分,”你还记得上一次...不…今天你的谱被沈墨搞散的事吧?“
我慢慢往后退,淋浴间的磨砂玻璃映出她煞白的脸。我旋开她储物篮里的身体乳,刺鼻栀子味熏得人头晕:“知道为什么他实验室永远有雪松香吗?”挖出大坨膏体抹在了瓷砖上,“去年我住院时,他拆了三十瓶精油泡洗所有白大褂。”
苏媛眼睁睁的看着我将她的大牌沐浴露浪费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她的浴巾滑到脚踝,精心护理的身体在冷水里起满鸡皮疙瘩:“可上周解剖课...他夸我缝合手法好...”
“为了气我。”我踢开脚边的樱花浴球,笑笑地对她说“那晚他跪着给我手腕涂药时说了...”俯身贴近她耳语,“‘你划开鸡动脉的样子比她美一千倍’。”
水珠顺着她睫毛滚落,冲花了精心描画的眼线。我扯开浴袍领口,锁骨下微型传感器的蓝光幽幽闪烁:“要不要试试?”指尖戳着跳动的光点,“现在给他发求救信号——猜他三分钟内会带什么工具破门?”
苏媛突然扬起湿透的手机,屏幕裂痕间透出沈墨的侧脸照:“那他为什么收藏我做的曲奇!”
“不好意思,喂流浪狗了。”我按下花洒开关,冷水浇透她头顶,“连同你夹在盒子里的情书...”看着她踉跄扶墙,“被金毛叼去垫狗窝了。”
蒸汽在镜面凝成水帘,我蘸着水雾写「SY」两个字母:“雌竞多可怜...”手指突然抹掉字迹,“像解剖台上争宠的小白鼠。”
苏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混着粉沫滴落:“你这种疯子根本...”
“可他就爱我的疯。”我扯开浴室窗户,夜风灌入吹散雾气。宿舍楼下的梧桐道上,沈墨的白大褂下摆在月光里一闪而过——他果然在定时巡逻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我扳过苏媛的脸按在窗玻璃上,楼下的沈墨突然抬头。他精准捕捉到我的视线,右手按上左胸——那是传感器警报响起时的习惯动作。
苏媛的啜泣卡在喉咙里。我松开她时,她顺着瓷砖滑坐在地,湿发黏着苍白的脸颊,像条脱水的鱼。
“再碰我的东西...”我踩碎滚落的樱花浴球,香精味窒息般漫开,“下次浇透你的就不是冷水——”
门外突然传来宿管阿姨的拍门声。我拽下挂钩上的浴巾扔过去,正好盖住她颤抖的身体。
“是福尔马林。”拧开门把手的瞬间,我回头轻笑,“他实验室里,专泡妄想标本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