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-天台
沈墨的呼吸很轻,但每一声都像刀割在我心上。他的伤疤不再发光,可嘴角的血迹刺眼得让我喉咙发紧。我扶着他,跌跌撞撞地穿过图书馆的后门,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身后追兵的脚步声。
“不能……回宿舍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手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,“他们一定在监控所有常规地点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?”我压低声音,心脏狂跳。
沈墨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老地方。”
我一愣。
老地方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突然撬开我记忆里某扇锈死的门——
我们翻过校医院后墙的铁栅栏,穿过一片荒芜的灌木丛。沈墨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,但他仍固执地走在前面,像是怕黑暗中突然冲出什么。
直到那座灰白色的圆形建筑出现在视野里。
已经废弃的天文台。
我猛地停住脚步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三辈子前,大一刚入学时,我曾因为迷路误闯进这里。那天也在下雨,我浑身湿透地推开门,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望远镜旁,头也不回地说:“关门,冷。”
那是沈墨。
后来这里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。他教我认星座,我偷带奶茶给他,我们曾在望远镜旁接吻,星空在头顶旋转——
可为什么……我还有好几辈子前的记忆?
“想起来了吗?”沈墨靠在斑驳的墙边喘息,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,“我们假装清除记忆的时候….我一定会漏掉一些地方。”
我的手在发抖:“所以我们真的……”
“三辈子前来过很多次。”他苦笑,“每次被清除记忆后,我都会下意识回到这里……然后重新遇见你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,沈墨猛地拽着我蹲下。两辆黑色越野车从校道疾驰而过,车灯扫过天文台的玻璃穹顶,映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蜘蛛网。
“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。”沈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U盘塞给我,“听着,如果我被抓了,你必须——”
“闭嘴!”我一把捂住他的嘴,眼泪砸在他脸上,“要死也要一起死!”
他的睫毛颤了颤,突然伸手擦掉我的眼泪:“…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每次我说这种话,你都会哭。”他轻轻笑了,指腹摩挲着我的眼角,“然后我会亲你,你就忘了要生气。”
我的脸瞬间发烫,却听见他继续说:“但这次不一样……‘教授’已经发现我们伪造清除记忆,他会不惜一切代价——”
砰!
天文台的铁门突然被踹开,刺眼的手电光照射进来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,身后是二十几个持枪的黑衣人,“真是感人的重逢啊。”
沈墨立刻把我护在身后,可我看见他的小腿在流血——刚才的爆炸伤到了动脉。
面具人慢悠悠地举起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数据:“知道吗?每次记忆清除后,你们都会回到这里重逢……一百多次。”他冷笑着点开一段视频,“看看你们上次是怎么死的?”
视频里,浑身是‘血’的沈墨旁边躺着一个长得跟我几乎相似的‘数据线’,而另一个跟我长得一摸一样却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,而长得好像’数据线‘的人偷偷引爆了炸弹。。。
屏幕黑了。
“这次换个玩法吧。”眼前的男人举起枪,“沈墨,选一个——你死,还是她死?”
沈墨的手指在我掌心悄悄划了三个字:“数到三。”
面具人不耐烦地走近:“快点选!”
“我死。”沈墨毫不犹豫地说,同时在我手心用力一按——
一!
他突然扑向面具人,枪声炸响的瞬间,我按照他教过我的方式,抓起地上的铁管砸向最近的消防警报器。
二!
刺耳的警铃响彻校园,天文台顶部的老式喷淋系统暴雨般洒下水幕。黑衣人们顿时乱作一团,而沈墨已经夺过了面具人的枪——
三!
“跑!”他对我大喊,同时扣下扳机。
砰地一声,我的枪打响了。
逃亡的时候,那个黑衣人偷偷塞给我一把枪。
我精准的射中了面具人的心脏,那是我下意识的反应。
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,其他的‘人’也跟着倒下。但是,在他们跌下的时候,他们并没有擦伤。
我和沈墨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,却没想到我一踩下他们的尸体的时候,他们就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。
他们只不过是一段代码罢了。
“嘶呃”沈墨在旁边包扎着他受伤的脚。
“沈墨!”我跑过去呼唤他“你醒醒!不准给我睡着!”
沈墨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“哈哈哈…”我挪动他的头靠在了我的身体上“我的小晴雨还不希望我丢下她呢”
我看着他的小腿血流我不止感到心酸。我忍不住为他擦去血迹为他止血,但血好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。后来我低下头来….
“雨..晴?“ 沈墨红着脸盯着我”你怎么…在舔我的伤口…”
沈墨别过头,但他并没有抗拒我。我继续舔他的伤口。我的嘴里充满了血腥味,可奇怪的是我竟不愿意停下。我一直舔一直舔也在边祈祷着能好一点。终于我将沈墨的血舔得一干二净,然后我脱下了我的外套然后简单地将沈墨包扎一下。
我抬头望向那比我高足足一颗头的沈墨。沈墨看起来特别的苍白。“沈墨!沈墨!”我哭着尖叫着呼唤他的名字“沈墨!回答我!”我把手锤到了地上,他看起来像是昏迷了。我一巴掌扇过去,但他还没醒。我又一巴掌扇过去,可他又还没醒。”沈!墨!“我哭着抱他。就在这时,我感觉到了来自于我身体外的暖流。这种暖流是特殊的,是属于特定的人的。
“雨晴..?”沈墨从昏迷中清醒。我抬头望向他,还亲口喂了他一颗药丸。当我察觉他吞下那颗药丸的时候我才敢松嘴。松开的时候,沈墨用力的将他的嘴唇吻到我的嘴唇上,从被动转换成了主动。
神奇的是,沈墨的脸很快就恢复正常了。当他站起来的时候,我才发现他不止小腿上受伤——还有其他地方有些擦伤。
沈墨察觉到我的呼吸变得紧凑而我又在看他的那些伤口。
“没事,”他凑到我耳边说道“我是真的没事,估计过几天就好啦。“沈墨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,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。月光下,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"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?"他低声问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,标签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:"从禁区档案柜里拿的...上面写着'紧急止血剂'。"
沈墨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。他接过药瓶,借着月光仔细查看,然后猛地攥紧了它。
"这不是止血剂..."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"这是记忆稳定剂。他们一直在用这个控制我们的记忆..."
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,我们同时绷紧了神经。沈墨强撑着站起来,拉住我的手:"我们得离开这里。他们很快会发现'教授'只是程序..."
"程序?"我震惊地看着他,"什么意思?"
沈墨拉着我快速穿过天文台后门,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实验楼方向跑去。他的步伐虽然还有些踉跄,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。
"那个面具人不是真人。"他边跑边解释,"是'教授'留下的AI程序,用来监视所有实验体的。我猜真正的教授可能早就..."
一声巨响打断了沈墨的话。我们回头看去,天文台的穹顶突然炸开,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。
"自毁程序启动了。"沈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"他们发现我们拿到了U盘..."
我们躲进实验楼的地下室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器材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药品的气息。沈墨从一个生锈的铁柜后面拖出一个小型投影仪,正是我们之前在禁区见过的那台。
"你什么时候..."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"爆炸前。"他咧嘴一笑,那个熟悉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让我心头一热,"总不能白跑一趟。"
投影仪亮起,显示出U盘里的内容——是一段视频。画面中的"我们"穿着白大褂,背景是一个高科技实验室。
"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,说明计划成功了。"视频里的沈墨说,"我们成功骗过了系统,保留了关键记忆。"
"记忆编码实验从来就不是为了控制。"视频里的我接话,"而是为了在'教授'的监视下,找到反抗的方法。"
沈墨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:"原来我们一直在..."
视频继续播放:"我们已经标记了所有实验体的位置,U盘里有完整的名单和解码方式。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。"
画面切换到一个复杂的系统界面,上面显示着上百个光点,每个都标有编号和名字。我看到自己和沈墨的名字赫然在列,状态显示为"活跃"。
"这是..."我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"所有实验体。"沈墨轻声说,"我们不是唯一逃出来的。"
视频最后,画面中的我们相视一笑:"记住,真正的记忆藏在——"
突然,投影仪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,画面扭曲了几下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"藏在哪?"我焦急地拍打着投影仪,"怎么关键时候..."
沈墨却突然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钥匙:"天文台的望远镜。"
我们冒着被发现的风险,再次回到燃烧的天文台。火势已经蔓延到一楼,浓烟滚滚中,沈墨拉着我冲上摇摇欲坠的楼梯。
顶楼的望远镜依然完好无损。沈墨颤抖着手,将钥匙插入底座一个隐蔽的锁孔——咔嚓一声,底座弹开一个小抽屉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老式光盘。
"找到了。"沈墨的声音有些哽咽,"这是..."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楼梯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至少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接近。
"没时间了。"沈墨将光盘塞给我,"你带着它从消防通道走,我来拖住他们。"
"不!"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,"这次我们一起走!"
沈墨深深看了我一眼,突然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手枪——和之前那个黑衣人给我的一模一样。
"那就一起。"他坚定地说,将枪塞进我手里,"但答应我,如果情况危急,你一定要带着光盘先走。这里面的信息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。"
我点点头,强忍住眼泪。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,我们背靠背站在望远镜旁,手中的枪对准了不同的入口。
"准备好了吗?"沈墨轻声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:"准备好了。"
就在这时,第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。沈墨果断开枪,对方应声倒地。但更多的人涌了进来,枪声此起彼伏。
我们一边还击一边向消防通道移动。就在即将到达通道口时,一颗子弹擦过我的手臂,剧痛让我差点跌倒。沈墨立刻挡在我前面,连续开枪击倒了最近的三个敌人。
"走!"他大喊着,推开通往消防通道的门。
我们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,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。转过一个拐角时,沈墨突然停下,从墙上扯下一个消防斧。
"继续跑!"他将我往前一推,"我来断后!"
我想拒绝,但看到他决绝的眼神,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。我咬紧牙关,继续向下跑去,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。
终于,我冲出了实验楼。校园里警笛声四起,远处天文台的火光映红了夜空。我躲在一丛灌木后,焦急地等待着沈墨。
一分钟...两分钟...五分钟过去了,沈墨还没有出来。
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就在我准备回去找他时,实验楼的侧门突然被撞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跑了出来——是沈墨!
我冲过去扶住他。他的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,鲜血不断涌出。
"光盘...安全吗?"他虚弱地问。
"安全。"我哽咽着回答,"但你..."
他勉强笑了笑:"没事...我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...看光盘..."
我扶着他,向校园最偏僻的旧图书馆移动。那里平时几乎没有人去,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旧图书馆漆黑一片,灰尘在月光下飞舞。我们躲进最里面的阅览室,锁上门。沈墨的情况越来越糟,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脸色惨白如纸。
"先看光盘..."他坚持道,"可能...有救我的方法..."
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光盘,但还是将它塞进了阅览室的老式电脑。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界面:
【请输入启动密码】
我和沈墨对视一眼,同时说出了那个词:
"我陪你。"
屏幕闪烁了一下,然后开始播放视频。画面中再次出现了穿着白大褂的"我们",但这次背景是一个手术室。
"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计划进行到了最后阶段。"视频里的沈墨说,"光盘里存储着所有实验体的记忆备份,以及..."
画面切换,显示出复杂的生物化学公式。
"逆转血清的配方。"视频里的我解释道,"可以解除'教授'植入的所有控制程序和生理改造。"
我的眼泪终于落下。沈墨虚弱地握住我的手:"看...我说过...会有办法..."
视频继续播放:"血清的制作方法很简单,但需要一样关键成分——"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沉重的撞门声。我和沈墨同时绷紧了身体。
"他们找到我们了。"沈墨低声说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"你记住配方,我..."
我按住他:"不,这次换我来保护你。"
撞门声越来越响,门框已经开始松动。我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配方,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。
突然,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里面是蓝色的液体。
"拿着..."他将瓶子塞给我,"这是我的...血样。关键成分是...实验体的血液..."
我震惊地看着他:"你怎么会..."
"猜的..."他虚弱地笑了笑,"每次受伤...伤口都会很快愈合...他们一定...改造过..."
门被撞开了一道缝,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。时间不多了。
我俯身吻住沈墨的嘴唇,泪水滑过我们相贴的脸颊。
"等我回来。"我轻声说,然后将光盘弹出,藏进口袋深处。
沈墨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枪塞进我手里:"走...消防通道..."
我含泪点头,最后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冲向窗户。就在我跳出去的瞬间,门被彻底撞开,黑衣人们蜂拥而入。
我跌跌撞撞地穿过校园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救出沈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