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8 章 哥哥送的礼物
“小丫头，”席夫人眉眼慈爱，佯装嗔怪，“又多久没来看外婆了？可想死我了！这次可不许早走，多陪陪外婆。”说着，目光下意识掠过席若雪身后空空如也的门厅，带上些许疑惑，“你哥哥……没一起来？”
“哥他说晚上赶过来。”席若雪亲昵地挽住外婆的手臂，带着几分撒娇的倦意，“外公外婆，我……有点乏了，想先去歇会儿。”
“好好好，你房间早收拾利落了，快去睡会儿。”席夫人连忙应道。
“那外公外婆，晚点见。”席若雪乖巧道别。等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席夫人侧首看向身旁的席老爷，眉头微蹙，低声轻语：“老头子，有没有觉着……若雪这孩子，哪里有点不一样了？”
席老爷扶了扶老花镜：“哪不一样？这不挺活泛的？”
“说不上来，”席夫人轻轻摇头，目光若有所思，“就是感觉……有点心事似的，神气儿和往常不太一样。”
回到那间永远为她保留的、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，席若雪简单洗漱后将自己埋进松软的被褥。黑暗降临，白日被压下的情绪却如潮水般翻涌上来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，一帧帧回放着与宫夜辰朝夕相处的点滴：他工作时的专注侧脸，厨房里煮面条的身影，阳光下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神……那张清贵俊朗的面容，仿佛烙印在心版上，挥之不去。她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，双臂环抱住自己，任由思念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尖——原来喜欢上一个人，便是这般不分昼夜的挂念。
夜晚，席靳寒如约而至，席江彬也风尘仆仆地赶到。温馨的家宴是为席若雪的生日而设，席老夫人亲手张罗的菜肴摆满了长桌，摇曳的烛火给每个人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丰腴的香气与亲情的暖意。
“哥哥！舅舅！”席若雪一见到亲人的身影，眸中瞬间点亮星辰，小鹿般欢快地迎上前。
席靳寒含笑，大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小妹，生日快乐。”低沉的声音里是全然的温柔。
席江彬则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亮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，递过去时不忘打趣：“小公主，舅舅这份心意可是独一无二的，保管你一见倾心！”
席若雪接过来，眼睛笑得弯弯：“谢谢舅舅！”
席靳寒在一旁接口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：“哥哥的礼物也有，不过得等宴后再揭晓。”
“谢谢哥哥！”席若雪眉眼弯弯，心满意足。
席老爷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招呼：“好了好了，人齐了就开动！别辜负你们外婆的好手艺！”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盈满整个餐厅。
席老夫人举起晶莹的高脚杯，慈爱的目光凝注在心爱的外孙女脸上，语重心长：“若雪啊，又长一岁，外婆不盼别的，唯愿你一生平安喜乐，顺遂无忧。”
席若雪鼻尖微酸，烛光映得她眼眶湿润：“谢谢外公外婆，谢谢哥哥舅舅……”她环视着满座至亲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，“这是我最最幸福的一个生日。”
清脆的碰杯声响起，祝福在空气中轻轻碰撞。席间，席靳寒和席江彬分享着工作中的趣闻轶事，妙语连珠，引来阵阵开怀笑声。
餐毕，佣人推出一座精致的多层蛋糕，剔透的蜡烛顶端跳跃着温暖的火焰，中央是醒目的“Happy Birthday”。席老夫人含笑温言：“若雪，快闭上眼，许个生日心愿。”
席若雪依言阖上双眸，长睫如蝶翼轻颤，双手虔诚合十。心海里，除了祈盼家人岁岁安康、长乐长安之外，另一个清晰的身影悄然浮现——宫夜辰。她暗自期许着，能与他编织更多温暖的时刻。睁开眼，她深深吸气，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跳动的烛火。
掌声与祝福声再次响起。席江彬忍不住好奇追问：“小公主，许了什么愿啊？跟舅舅透个小风？”
席若雪狡黠地眨眨眼，粉颊飞霞：“舅舅～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咯！”随即，她拿起餐刀，专注地为每个人切割那象征甜蜜的蛋糕。
温馨愉悦的气息流淌在每个角落。当分到席江彬时，他故意垮下脸，做出一副委屈模样：“哎呀呀，小公主真狠心，一点点都不能透露？舅舅发誓守口如瓶！”
席若雪抿唇忍笑，坚决地摇头晃脑：“不行不行，天机不可泄露！舅舅死了这条心吧！”继续小心翼翼地分给下一个人。
为席靳寒挑选了最大最完美的一块，她亲手递过去，声音甜软：“哥哥，这块给你！”
席靳寒眉头习惯性地蹙起：“小妹，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哥哥不爱吃甜。”
席若雪微微一怔，随即灵动的眸子一转，凑上前去拽着他的衣袖摇晃，撒起娇来：“哥～～～今天我最大嘛！你就浅尝一口，就一口好不好嘛？”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期待，让人不忍拒绝。
席江彬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帮腔：“靳寒，丫头难得亲自递到你嘴边，赏个脸呗！”
席老夫人也乐呵呵地笑着助攻：“是啊靳寒，就应了若雪的心意，尝一点点。”
寡不敌众，席靳寒无奈失笑，终于接过那块蛋糕，极其优雅地尝了一小口。奇异地，那清甜并未让他感到腻烦，眉心舒展，难得地点评：“嗯，味道…确实不错。”
席若雪立刻像中了头彩，拍手雀跃：“我就知道哥哥会喜欢！再吃一口嘛！”
席靳寒眼底是纵容的笑意，又依言吃了一口，给予了肯定：“小妹挑得准，是很好吃。”
席若雪这才心满意足，又殷勤地将一块点缀着鲜果的蛋糕捧到席老夫人跟前：“外婆，这块带水果的甜而不腻，多吃点，愿您寿比南山，永远康健！”
席老夫人欢喜地接过，笑纹更深了：“乖囡囡，谢谢你，外婆愿你一辈子都这样甜甜美美的！”
接着，席若雪也没有忘记照料家里的佣人们，细心地分给他们每人一块蛋糕。席老爷子因身体缘故不宜甜食，她并未准备，而是转身亲自捧来一杯刚泡好的香茗，恭敬奉上：“外公，您用茶。”
席老爷子接过茶杯，指腹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润，眼中是满满的欣慰：“若雪长大了，更懂事了。”
席若雪巧笑倩兮：“外公平日最疼我了，这是我该做的。您尝尝看这茶合不合心意？”
席老夫人看着外孙女贴心体贴的模样，感慨万千：“咱们家若雪，真成大姑娘了，知冷知热。”
席江彬爽朗大笑，伸手点点她：“可不是嘛！这小棉袄，又暖和又贴心！”
“舅舅！”席若雪脸皮薄，嗔怪地横了他一眼，颊飞红云。
就在这时，放在沙发一角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，一条新信息提示在屏幕顶端短暂闪现。
恰好坐在旁边的席靳寒，目光不经意掠过——
发件人：宫。
内容简洁：生日快乐！
席靳寒端坐的身形没有丝毫改变，平静的面容下目光却微微一凝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，仿佛什么也未察觉，唯有端杯啜茶时，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。这微小的细节已足够他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席若雪注意到手机的微光，伸手拾起。看清内容的刹那，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如春光乍破，瞬间点亮了她的眉眼。她快速低头，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雀跃飞舞，回复道：“谢谢！”心中似有蜜糖化开。
席江彬是何等眼利，立刻捕捉到了小公主春意盎然的模样，大脑袋好奇地探过去：“哟？咱们家小公主这是收到谁的信息啊？瞧这小脸红的，跟擦了胭脂似的。有情况啊？”
席若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飞快将手机藏到身后，小脸更是红霞漫天：“没……没谁呀！就普通朋友，祝……祝生日而已！”
席江彬穷追不舍，一脸八卦的坏笑：“普通朋友？哪个普通朋友能把我们公主逗得心花怒放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小宝贝！”
席若雪羞得直跺脚：“舅舅你再胡说！”
席老夫人看不过眼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好了江彬，都多大的人了还逗孩子。若雪的事，让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席江彬这才悻悻然坐回去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唉，长大了都不让舅舅关心咯……”
被舅舅这么一闹，席若雪的脸热得能煎蛋。她下意识抬眼，正撞进哥哥席靳寒深潭般的眸光里。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又似洞察一切，让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，心虚地别开了眼。
为了掩饰慌乱，她连忙看向席靳寒：“哥！说好的生日礼物呢？”
席靳寒看着妹妹带着期盼的眼神，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：“自然不会忘。”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，递到她面前。
席若雪欣喜地接过来打开。柔和光线下，一条设计精绝的白金钻石手链静静躺着，链身由极致的白钻交织而成，中心缀着一颗湛蓝如星海的主石——正是北极星。
“是北极星！太美了！”她眼底盛满惊叹与欢喜，“谢谢哥哥！”她旋即坐到席靳寒身边，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还，然后俏皮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腕（左手腕上，那条来自宫夜辰的手链正默默闪耀），“哥，你帮我戴上！”
席靳寒接过手链时，目光不易察觉地在她左手腕上极快地扫过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随即他敛去所有思绪，神色如常地执起那条价值不菲的北极星手链，动作轻缓而郑重地为她扣在了右手腕上。冰凉的钻石贴上细腻的肌肤。
“很美，”他仔细端详，眼神温柔，“衬你。”
席若雪将双臂并拢抬起，纤细皓腕上两条风格迥异却同样璀璨的手链在灯光下交相辉映，她笑得眉眼弯弯如新月：“都好喜欢呢！不过……”她侧头看着腕间的北极星，神情带着点孩子气的郑重，“感觉北极星这条，更特别一点。”
席靳寒含笑注视：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席若雪歪着头，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向往与亲昵：“因为北极星是守候之星呀，永远在天空最明亮的角落里，为旅人指引方向。就像哥哥你，无论何时何地，只要我需要，你都在那里，照亮着我前行的每一步。”她的声音轻轻柔柔，却字字敲在席靳寒心上。
席靳寒心中一暖，大手再次落在她头顶，带着无尽的爱护与承诺：“只要是你喜欢的，哥哥都会送给你。”那指尖的温度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席若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，眸光亮起：“哥，你还记得小时候吗？我们躺在庭院草坪上数星星，我就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问你，‘哥哥，它为什么不会掉下来？’”她咯咯笑起来。
席靳寒陷入回忆，眼底温情脉脉：“当然记得。你还说，要是它掉下来，一定要把它捡回来当宝贝藏着。”
席若雪笑得更开怀了，仿佛回到了无忧的童年：“哈哈，小时候好傻气哦！可现在想想，那些一起看星星的夜晚，真的好温暖，好珍贵。”
席靳寒凝视着妹妹姣好的侧脸，声音里有感概，亦有珍重：“是啊，时光荏苒，当初那个爱数星星的小姑娘，如今已亭亭玉立。”
席若雪依恋地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，声音轻如呢喃：“哥，不管我多大，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。我们要一直一直这么好，永远不分开。”
席靳寒轻轻揽住她瘦削的肩膀，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誓言：“嗯，一定。哥哥永远在你身边。”
“那我先去休息了！”席若雪从哥哥肩头直起身，眼中闪烁着收到珍宝的欢悦，“谢谢哥哥的礼物，我超喜欢的！晚安啦！哥哥，外公外婆舅舅，睡个好觉！”
“去吧，做个好梦。”席靳寒微笑颔首，目送她带着满身星光般的欢喜，步伐轻快地踏上楼梯。
她的倩影消失在二楼转角，偌大的客厅一时沉寂下来。
席老爷子放下茶杯，沉稳的声音带着对晚辈的赞许与托付：“靳寒啊，若雪这孩子性子越来越明媚了，这些年多亏你用心照顾。”
席靳寒微微倾身，语带恭敬与责任：“外公言重了。若雪是我至亲手足，照拂她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席江彬也笑着感叹：“可不是嘛！这丫头精灵古怪，是我们所有人的开心果！有她在，家里热闹多了。”
席老夫人面露慈祥宽慰：“听你们这么说，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锋微转，染上几分长辈的思虑，“孩子大了，终身大事总得提上日程。靳寒，你得多替你妹妹留心把关。”
席靳寒神色不变，深沉的目光却掠过方才放手机的位置，瞬间又恢复沉稳：“外婆放心。小妹的事，我自当尽心。无论如何，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那平静的语气下，是深藏不漏的斟酌。
席老爷子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开茶末，苍劲的声线带着警示与慈爱：“咱们家不缺这些黄白俗物，权势也够用。若雪找终身伴侣，最要紧的是人品端方，心地纯良。万万不可让她……重蹈她母亲的覆辙！”这句话重逾千斤。
席靳寒正色颔首，语气无比郑重：“外公教诲的是。人品根基，我必定严审。”这承诺，如金石落地。
又闲话了一阵家事，夜色渐深，大家便各自散去歇息。
回到卧室的席若雪，却并无睡意。她倚在床头，再次抬起双手，在柔和的台灯光下，细细端详着双腕的手链。右手腕上，那颗北极星蓝钻闪烁着神秘深邃的光芒；左手腕上，宫夜辰赠送的手链则流淌着另一种温润细腻的光泽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形成一个满足而羞涩的弧度。
想到手机里那条简单的“生日快乐”信息，心底深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。她抱着柔软的枕头，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去，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新拆礼物的微香。就这样，在满心欢喜的悸动中，困意终于温柔地降临。
梦境不期而至。席若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星海之中，脚下是柔软的、闪着微光的黑色绒毯。无数星辰如同钻石般悬浮在她周围，闪烁着纯净的光芒。就在那片璀璨星辉之中，宫夜辰修长的身影立在不远处，月光倾泻在他清贵的侧脸上。他缓缓转身，星光在他深邃的眸底流转，他向她伸出手，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夜辰！”席若雪心头雀跃，像振翅的蝶儿般向他奔去。
他稳稳地接住她，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心醉的磁性：“江雪……”他的目光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，“你今晚，特别美。”
席若雪脸颊飞上红霞，依偎在他怀中，声音带着梦呓般的轻软：“你知道吗？收到哥哥的礼物很开心，但最让我心花怒放的……是想到你。”
宫夜辰轻笑着，修长的指节拂过她微乱的鬓角：“我亦然，今日所有时间缝隙里，都是你的身影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，十指紧扣，在这无人惊扰的星河梦境里漫步。漫天星辰似乎感应到这份情意，光芒愈发温柔地闪烁。梦境里没有尘世烦忧，只有交织的笑语，低缓的亲昵呢喃，和那份充盈心间的纯粹温暖。整个夜晚，席若雪的梦境都被那个清贵的身影所占据，如同被最温柔的星光包裹，沉浮其中，不愿醒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