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 章 家人的关心

席若雪轻轻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,只见宫夜辰埋首于堆积的文件之间,那专注的侧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高。她屏息凝神,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香茗小心放在桌角,然而脚步却并未如常移开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
宫夜辰察觉到异样,自文件上抬起了视线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还有事?”目光落在她略显踟蹰的脸上。

席若雪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什么决心,迎向他的目光:“宫总,我有话想说。”

宫夜辰放下手中的签字笔,微微颔首,示意她直言。

“那个……周末我是有休息天的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今天想……回家一趟,可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宫夜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允,利落的语气令席若雪微微一怔。

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,准备好的解释堵在喉间。短暂的惊讶过后,是巨大的欢喜涌上心头。“好!谢谢您!”一抹清亮的笑意在她眼底绽开,话毕,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,仿佛怕他下一秒便会反悔。

房门合拢,办公室里重归寂静。宫夜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俊朗的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,低语中带着点困惑与兴味:“不过是回家过个周末……也值得这般雀跃?”那份纯粹的开心,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。

接下来的时光,席若雪工作之余确实轻松不少,除了按时送些必要的资料进去,倒也十分清闲自在。

时针指向下午五点。她再次出现在总裁室门口,带着下班归家的轻快:“宫总,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!明天见!”话语间已带上了告别的意味。

“稍等,”宫夜辰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,“我送你。”

“不……不用麻烦您了!您那么忙!”席若雪心头一跳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,说完便立刻转身推门而出,甚至没给他留下挽留的余地。脚步匆匆,生怕慢了一秒,他那辆惹眼的座驾便会出现在眼前——她最担心的,就是让他见到舅舅席江彬。那时,她小心翼翼隐藏的身份,只怕再也兜不住了。

刚踏出恢弘的公司大门,席若雪的视线就被路边一辆线条流畅、通体漆黑的高级跑车攫住。那是舅舅的标志性座驾,她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
她快步走近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驾驶位上,席江彬转过头,脸上是温和儒雅的笑意,眼角的细纹透着关切:“等了小公主好一会儿了,走吧。”车子平稳滑入车流,汇入傍晚城市的霓虹光影之中。

车行途中,席江彬细细打量着身边的外甥女。十几日不见,她原本就纤细的下巴似乎更尖了些。“小丫头,”他声音里带着点责备,更多的是心疼,“看着清减了不少。这要是让你哥撞见,他那眉头怕是能拧成个疙瘩,心疼坏了。”

“舅舅——”席若雪拖长了尾音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紧接着关切地反问,“您不是今天才从邻市出差回来吗?医院那边……?”

“皇家医院?放心,”席江彬笑着,语气轻松中带着点调侃,“只要你这个小麻烦精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,我这个副院长啊,自然就乐得清闲!”他话锋一转,温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寻的认真:“晚上你哥也要回来吃饭。至于你妈妈的事……你是不是该给我透个底了?知道多少?”

“真的没多少,”席若雪垂下眼帘,声音轻软,“只是凑巧听到一些零碎片段,别的……真的不太清楚。”

“嗯,”席江彬点了点头,神情凝重了几分,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心疼,“这事我也没跟你哥提过。不过……那孩子心思深,或许他知晓的内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这些年……大概都是默默压在自己心里头,一声不响地扛过来了。”

席若雪微微一怔,眸中闪过讶异:“哥他……比我知道得还清楚?”随即一丝涩意涌上心头,“那他为什么……从来都不提起呢?”是对她的保护?还是心底那道疤从未真正愈合?

席江彬侧头看了她一眼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:“你哥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,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担着。大概是怕你知道了难受,所以三缄其口。更何况,当年……他还那么小,眼睁睁经历那些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言中的沉重已如实质般弥漫在车厢内。

席若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闷闷地疼着。哥哥在她心中一直是稳重、无所不能的存在,忙于工作是他生活的常态。她从未想过,那挺拔的身影之后,背负着这样深重而不为人知的阴霾。“那舅舅,”她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迷茫,“哥哥他……一直是为了保护我,才不肯提的吧?他自己心里该多不好受……可我直到现在,才……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一点也不了解他……”

席江彬眼中满是复杂与疼惜,缓缓摇头:“具体的……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。”

席若雪沉默下来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席靳寒的身影。他总是沉稳、内敛,仿佛天塌下来也能为她顶住。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庇护,却从未真正尝试走进他内心深处,分担他哪怕万分之一的重负。浓重的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“舅舅,”她抬起头,眼中是清晰的无助与急切,“我想帮哥哥,分担一点点也好……可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声音里带着茫然与焦虑。

席江彬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,轻轻揉了揉席若雪的发顶,动作温暖而充满安抚的力量:“傻丫头,你能帮他的最好方式,就是好好照顾自己,别让他再为你提心吊胆。等找个机会,兄妹俩安安静静坐下来,好好聊聊,把彼此心底的话都说开。那对他,对你,都是个出口。”

席若雪眼眶微热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!我明白了,舅舅。”说完,她将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,身心俱疲地闭上了眼睛,寻求短暂的逃避与安静。

席江彬看着她白皙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倦容,心疼地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,只是将车载空调的温度调得更舒适了些,让车子在平稳中向着城郊驶去。

军山疗养院位于市郊,远离都市的喧嚣,路途稍远,车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半。

当暮色四合,夕阳的余晖彻底被深蓝的夜幕取代时,那辆沉稳的黑色跑车终于缓缓停在了军山疗养院清幽雅致的入口处。席老爷子和席老夫人得知席若雪今晚回家,早在六点时分,就已经携着满心的期盼和牵挂,在门口翘首以盼了。而席靳寒,更是推掉了傍晚所有的事务,风雨无阻地赶回来,同二老一起守候在此,只为第一时间见到阔别数日的妹妹。

车子刚刚停稳,席江彬率先推门下车。席老夫人立刻急步上前,目光急切地探向车内:“儿子,若雪呢?你不是去接她了?”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
席江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,压低声音:“妈,丫头在车上睡着了,还没醒呢。”说着,他侧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让那安睡的侧颜展露在家人面前,“喏,您看。”

席老夫人、席老爷子和席靳寒三人立刻循声望去。只见席若雪柔软地靠在真皮座椅里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眼睑,熟睡的模样如同未经世事的天使,纯净而安宁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甜甜的、仿佛沉浸在美梦中的弧度。席老夫人只看了一眼,眼圈就红了,心疼地低声埋怨:“这孩子……瞧着下巴都尖了,瘦了一大圈!”她立刻转向身旁的丈夫,“老头子!都怪你,非坚持让她出去历练!看看,我们家的宝贝疙瘩,这才多久,就瘦脱了形!”

席老爷子同样一脸的心疼,此刻也顾不上老妻的数落,忧心忡忡地附和:“是瘦了些。不过现在,总不能让她这么睡在车里吧?车里凉……”

席靳寒的目光胶着在妹妹睡颜上,心头漫过一阵密密匝匝的刺痛。短短二十几天,竟清减至此!他不再犹豫,放轻脚步走到车门前,俯下身,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仿佛怕惊扰了她最甜美的梦境:“小妹?醒醒,我们到家了。要睡……回房间里睡好不好?”

席若雪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便是哥哥那张深刻而熟悉的面孔。“哥哥……”她带着刚醒的鼻音,软软地唤道。

“嗯,是哥哥。”席靳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拂过,声音更柔,“来,听话,下车回家再睡。”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,想帮她借力起身。

然而,当他的指尖无意间碰触到她左臂外侧某个位置时——

“嘶……”一阵尖锐的疼痛骤然袭来,席若雪倒抽一口凉气,瞬间完全清醒,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。

席靳寒的脸色骤变,伸出的手倏地僵在半空,声音里的温柔瞬间冻结成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:“怎么了?!胳膊?!受伤了?”他动作极快地、小心翼翼地撩起她薄纱衣袖的一角——只见白皙纤细的小臂上,缠着医用纱布,而此刻,那纱布的一小块区域,正赫然洇开一抹刺眼的猩红!

“老天!”席老夫人踉跄一步凑上前,看到那抹血迹和下方隐约透出的伤处轮廓,惊得捂住嘴,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滚滚而下,“我的乖孙啊……”

身为资深外科医生的席江彬,那点血迹在职业眼光下更是触目惊心。这包扎方式,结合这反应,绝非小磕碰!他心头一凛,看着外甥女欲言又止、疼得小脸煞白的样子,立刻沉声道:“靳寒!先别问了!伤口可能裂开了,有感染风险!快!先扶若雪进去!我去取药箱,立刻处理!”

席靳寒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和忧急,迅速恢复了冷静。他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妹妹的伤处,用最稳固但绝不施压的力道,几乎是半环抱地将她从车里护了出来,动作轻缓地像对待稀世珍宝。席江彬疾步在前引路,一行人心急如焚地簇拥着席若雪进入屋内。

客厅宽敞明亮的灯光下,席若雪坐在沙发里。席江彬动作麻利地打开他带来的医疗箱,里面专业器械一应俱全。他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,屏气凝神,用医用手电和镊子,极其谨慎地揭开那层沾了血的旧纱布。暴露在灯光下的伤口虽然已有初步结痂的趋势,但边缘有着明显的红肿,甚至有轻微的炎性分泌物——这是典型发炎感染的征兆。他快速判断了情况,抬头看向席若雪,语气严肃中带着安抚:“丫头,天气闷热,伤口有点发炎迹象,必须彻底清创消毒,会疼得厉害,你得忍着点。”

席若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,小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强撑的倔强和配合。她深吸一口气,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心理准备。

席江彬看着她眼中那不符合年龄的坚韧,心头既酸涩又欣慰,不再多言。他熟练地取出消毒药水、棉签和无菌敷料。

“舅舅,我没事,您处理吧。”席若雪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异常清晰,努力想让语调显得平静,好宽慰周围所有担忧的目光。

席江彬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耽搁。蘸满消毒药水的棉签精准地落在发炎红肿的创面边缘。

“呃……”剧烈的、仿佛无数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肌肤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!席若雪猛地咬住下唇,痛得浑身一颤,硬生生将尖叫咽了回去,只有齿缝间漏出短促的抽气声。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,却强迫自己停在原地,另一只手死死攥紧了身旁的沙发布料,指节用力到泛白,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席靳寒在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切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反复碾压。自责与悔恨如同毒藤般疯长,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,几乎令他窒息。是他无能,竟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,承受这样的痛苦!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来抵消心头的煎熬。他甚至不敢再碰触她,只能让关切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锁在她身上。

席江彬动作迅速而稳定,处理这种外伤对他如同家常便饭,但每一次药水落在亲外甥女的伤口上,他内心都会因为她的疼痛微微一缩。他极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,确保清创彻底干净。随后,他又取出含有消炎成分的药膏,均匀地薄涂在伤口上,最后再用质地更柔软且透气的灭菌敷料和弹性绷带仔细缠绕固定。

整个过程中,席靳寒始终未曾移开目光,他沉默地陪伴,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支撑力。席若雪几次痛得眼前发黑,但一感受到身旁那份沉稳的、带着体温的守护力量,便又奇迹般地强撑了下来。

包扎完毕,席江彬迅速脱下手套,看着席若雪煞白的小脸和额头的冷汗,既心疼又欣慰。他快速开好处方单——主要是强效的口服抗生素和一些止痛消炎药,仔细交代道:“这药按时吃,严格按医嘱的量,一次也不能落下!这几天伤口不能碰水,保持清洁干燥,每天我亲自来帮你换药。要是感觉发热、伤口跳着疼得厉害或者头晕恶心,必须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,一秒都不能耽搁!”他目光锐利地转向席靳寒,将用药和注意事项也强调了一遍,最后才看向席若雪,眼神带着专业医生的审视,“你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?任何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都要说出来,不准瞒着。”

席若雪闻言,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,眼神闪烁了一下,飞快地垂了下去,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。这瞬间的犹豫和肢体语言暴露了她的隐瞒——身体的伤痛不止这一处。

席靳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他蹲下身,让视线与妹妹平齐,声音低沉而克制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:“小妹,看着我。是不是……别的伤处在不方便说的地方?后背上?”他的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肩颈和略显僵硬的坐姿,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。

席若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,紧抿着唇,艰难地点了点头,脸颊因为难堪和疼痛而泛起潮红。

“天杀的!”席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,怒发冲冠,沉厚的声音里是雷霆震怒,“伤我外孙女的人,一个都不能跑!找出来!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那股久居高位的威压陡然爆发开来,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席老夫人早已心疼得老泪纵横,在席若雪点头的瞬间,她就忍不住坐过去,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。“外婆的小心肝啊……该有多疼啊……”她的哭声带着浓浓的心碎和恐慌,双臂环过席若雪的肩膀,想将她拢入怀中抚慰。

然而,就在外婆的双臂刚刚收紧环抱的刹那——

“唔……”席若雪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哼,脸色瞬间白如金纸,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额头上刚刚才消下去一点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
席老夫人感觉到怀中的身体骤然紧绷、甚至微微后缩,惊得如同触电般立即松开手,双臂僵在半空中,颤抖着不敢再落下一分。她看着外孙女痛苦的小脸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和万分的惊惧:“乖宝!乖宝你别吓外婆!碰……碰到你哪里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背上也伤着了?快告诉外婆,你身上……到底有几处伤啊!老天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席靳寒望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,胸腔中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烈火,灼烧着他的理智。任何敢这样伤害他妹妹的人,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,缓缓抬起下颌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看向席老爷子,眼中翻滚着冰冷刺骨的寒芒和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外公放心,无论是谁,动我妹妹一分,我要他十倍、百倍来偿!我席靳寒说到做到!”

席老爷子压下滔天的怒意,锐利的目光转向席若雪,暂时将满腔怒火化为更迫切的追问,沉声问道:“若雪,别怕,告诉外公,胳膊上的伤口……究竟是怎么来的?”

席若雪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,用纸巾小心擦掉额角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。她深吸几口气,平稳了一下紊乱的呼吸,才低声开口:“外公,是在路上……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“他们当时……想……想……”

虽然后半句戛然而止,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那未尽之言中潜藏的凶险。席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,死死捂住了嘴;席老爷子和席靳寒的眼神同时变得无比锐利冰冷。

席若雪定了定神,接着补充:“后来就打起来了,这伤口……是在跟他们打架的时候,被他们带的刀子……不小心划伤的。”

她的话音落下,偌大的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席老夫人眼中的泪意被滔天的怒火取代,紧紧攥着席若雪的手,嘴唇哆嗦着;席老爷子面沉似水,眉头锁成深刻的“川”字,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冷气息;席靳寒则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冰雕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仿佛冻结着万年寒冰,握拳的指关节处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。惊惧过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——他们席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,竟险些遭此劫难!

“无法无天!简直无法无天!”席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,震得茶几上的杯子哐当作响,声音如同怒雷炸响,饱含着无法压抑的震怒,“谁敢动我席家最珍视的掌珠?!这帮渣滓!一个也休想逃脱!查!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!”

“外公!您消消气,千万别气坏了身子!”席若雪看着怒容满面的外公,也顾不得自己的疼了,连忙强打精神安抚道,“真的就是点皮外伤,是我学艺不精,下回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!您别担心!”

席老夫人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此刻恨不得把她整个藏起来保护好:“傻孩子!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说什么皮外伤!听外婆的,回家了就不许走了!在家好好休养一阵子!外婆天天变着花样给你炖补品,好好调养身子!你看你瘦的……”

席若雪面露难色,有些不安地看向席老爷子:“可是外婆,我……我这才刚上班没几天……”

“上班?”席老夫人闻言,猛地扭头瞪了丈夫一眼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埋怨和不赞同。再转向席若雪时,语气则是斩钉截铁的维护,“若雪啊!工作的事再说!你外公的话不用听!你现在这样,路都走得不利索,上什么班?养伤要紧!外婆说了算,不许去了!”那份护短的决绝劲儿又上来了。

眼看气氛又要僵持,席江彬适时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医者的理性:“妈,您的心情我们都理解。不过若雪刚刚开始工作,这份新工作对她意义不小,骤然请假确实不太妥当,也容易让她更焦虑。”他看了一眼旁边绷着脸的席靳寒,“您放心,有我和靳寒在,一定会好好照顾她,监督她休息、上药,确保伤好透。再说了,”他试图缓和气氛,看向席若雪,“会点防身术能自保,也不是坏事,你看这次好歹……撑住了,对吧?”这话是对席老夫人说的,也是给席若雪的一点肯定,虽然这肯定听在老人耳朵里更加五味杂陈。

席老夫人此刻却油盐不进,一想到席若雪身上的伤和外孙描述的画面就心惊肉跳,态度异常坚决:“这都伤成什么样了?还说什么‘不是坏事’?我看是坏事大了去了!不行!我们家是养不起你了吗?非要让你带伤去受那份罪?外婆不准你去上班!说什么都不准!”她紧紧握住席若雪的手,力道透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欲。

“外婆,”席若雪心头暖暖的,又有些无奈,声音软软地带着恳求,“我知道您最心疼我。可是……我真的很想去啊……”

一直面色沉凝的席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,打断了可能升级的争执。他看向老妻,放缓了语气,带着过来人的沉稳:“好了好了,都少说两句。夫人,孩子刚下班一路奔波回来,又刚处理了伤口,这会儿怕是又累又饿。天大的事,等吃饱了肚子,有力气了再说,成不成?”他站起身,姿态自然地终结了这个目前无法立刻解决的争论,“饭菜都要凉了,咱们先去用餐。边吃边谈。”

席老夫人虽心有不甘,眼眶还红着,但看看外孙女苍白的小脸,再想想丈夫的话,也只得强压下满腹的忧虑和怒气。她长长叹了口气,拉着席若雪的手起身,语重心长地说:“听你外公的。吃饭是正经。乖孙,外婆今儿做了好些你爱吃的,油焖大虾,松仁玉米,老火汤……你得给我多吃点,好好补补元气,瞧这小脸白的……”语气是满满的心疼。

餐桌上,气氛显得有些沉重。席老爷子努力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,招呼着大家用餐。席老夫人不停地给席若雪布菜,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,仿佛多吃下一口饭,她心头压着的大石就轻一分。席江彬也照顾着她左臂受伤不便的动作,适时帮她转着餐桌玻璃盘,递上她爱吃的菜。席靳寒则几乎没怎么动筷子,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席若雪身上,敏锐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试图从她的动作中发现是否还有新的不适。那份沉重的关心,如同有形的空气笼罩着他。

一顿饭在心思各异中接近尾声。席若雪感觉身上的疼痛在热汤的抚慰下似乎有所缓解,但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疲惫。她放下汤匙,对着上首的外公外婆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:“外公,外婆,我有点累了,想先去休息一下,行吗?”

她刚扶着桌面微微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,却又停住了,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席靳寒,小声唤道:“那个……哥哥?”

席靳寒几乎是在她话音响起的瞬间,目光就从面前的碗碟上抬了起来,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她小小的身影:“嗯?怎么了,小妹?”他的声音是刻意的温和轻缓。

席若雪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,眼神里透着郑重其事,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忐忑。“你来我房间一趟好不好?我……有点事,想跟你单独……说说。”

说完,她不等哥哥回答,便像只想要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动物,转身先一步,慢慢地朝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,留下一个纤细而带着寂寥的背影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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